日子在柿子的甜蜜和暖被窝的默契中滑过,转眼就到了林栖大学报到的日子。
秋意更浓了些,风里带着明显的凉意。
林栖收拾好了他那个不大的行李箱,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更多的是他工作用的平板笔记本和一些必需品。
宋晖安站在一旁,看着林栖有条不紊地整理,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局促。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比如“路上小心”,“到了给个信儿”,或者更直白一点的“早点回来”,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矫情,最终只憋出一句:
“那……东西都带齐了?”
“嗯”林栖拉上行李箱拉链,声音平静。
“钱……够吗?”宋晖安想起那张存着十万块和后续工程款一部分的银行卡,已经被林栖“代为保管”了,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问。
林栖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清冷:“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工地上的账目,我做了电子备份发你邮箱,新签的那个分包合同,关键条款我标红了,你仔细看”
“知道知道”宋晖安连连点头,像个被老师叮嘱的学生。
空气沉默了片刻。林栖拉起行李箱拉杆:“我走了”
“我送你!”宋晖安立刻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抢过行李箱:“楼下打车方便。”
林栖没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清晨的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宋晖安提着箱子走在前面,背影依旧宽厚,却少了平日的虎虎生风,多了点沉沉的意味。
出租车停在路边。
宋晖安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看着林栖拉开车门坐进去。
“到了……说一声”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声音有点干。
林栖隔着车窗看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宋晖安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秋风卷着落叶扑在他身上,带来一阵寒意。
他搓了搓脸,转身,走向工地,那里还有一堆活计等着他,那是他的战场,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能靠近林栖那个世界的绳索。
大学校园里充满了新鲜和活力。
林栖办理完报到手续,拿着宿舍钥匙走在林荫道上,清冷的眉眼在秋阳下显得格外疏离,与周围喧闹的新生格格不入。
“林栖!”
一个带着焦急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但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
林父林母就站在几步开外,脸上交织着巨大的惊喜未消的担忧和一丝被压抑的怒气。
林母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快步上前,想抓住林栖的手,又似乎怕惊扰了他。
“栖栖!真的是你!你这孩子……你跑哪儿去了啊!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报警都报了,可就是找不到……”
林母的声音带着哽咽。
林父站在一旁,脸色复杂,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林栖,看到他衣着整洁,气色甚至比离家时更好,眼神中的严厉才稍稍褪去,被浓浓的疲惫和担忧取代:“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两个月,你去哪儿了?有没有吃苦?有没有人欺负你?”
林栖看着养父母明显憔悴了许多的面容,心底涌上一丝真实的愧疚。
他离家出走是意气用事,但确实让他们担惊受怕了。
他微微垂下眼睫,声音平静却清晰地道歉:“爸,妈,对不起。是我任性,让你们担心了”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我没事,在外面……找了个地方住,能照顾好自己”
“住?你一个人在外面怎么住?”
林母心疼地打量他:“跟妈回家,好不好?家里……”
“妈”林栖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我现在挺好的 这次离家是我不对,我向你们道歉,但我暂时……不想回去住”
林父皱紧了眉头:“为什么?家里有哪里不好?还是因为……”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目光里包含了未尽之意——因为林默?
“不是”林栖否认得很快,他不想再加深那种无谓的猜忌。
“跟林默没关系,我只是觉得,我需要一些独立的空间,你们放心,我会定期回家看你们”
林母还想说什么,林父按住了她的手。
他看着林栖,这个他一手养大曾经亲密无间如今却疏离得让他心痛的养子。
林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怨怼,甚至带着一丝歉疚,但那层疏离感却像一层无形的屏障。
这两个月,他似乎真的成长了,也……离他们更远了。
林父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又像是接受了某种无奈的现实:“好吧……栖栖,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尊重你”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塞到林栖手里:“拿着,里面有些钱,密码是你生日。一个人在外面,别委屈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立刻告诉我们!家……永远是你的家”
林栖看着那张卡,指尖微微蜷缩。
他不需要这笔钱,宋晖安那里的“小金库”足够他生活得很好。
但看着养父母殷切担忧的眼神,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
他最终收下了,认真地说:“谢谢爸。我会记住的”
这份情,他以后会还。
就在这时,一个清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父林母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林默。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连帽衫,背着双肩包,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神像沉静的深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郁和审视。
他安静地看着林栖,仿佛一个局外的观察者。
林父林母看到他,眼神立刻柔软下来,带着一种补偿性的关切:“小默,你下课了?”
林默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锁在林栖身上。
他的视线从林栖的脸,缓缓下移,落在他抓着行李箱拉杆的手上,最终,停留在林栖的肩膀附近,仿佛能看见什么。
林栖清晰地感觉到林默的目光,那目光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性的审视,让他很不舒服。
他迎上林默的视线,眼神平静无波,但带着无声的警告。
林默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极冷,带着点玩味和莫名不爽的弧度。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有林栖凭借过人的观察力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口型:
“呵……染上别人的味儿了?”
那眼神,冰冷又带着一丝探究的恶意,仿佛穿透了林栖刻意维持的平静表象,看到了他身后那个散发着磅礴阳气的存在。
林栖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默也有阴阳眼,是后天因素开的眼,他能看到了自己身上沾染的宋晖安的“阳气”痕迹。
只以为是对方早就查到了宋晖安……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林父林母并未察觉两个儿子之间无声的暗流汹涌。
林母拉着林默的手,语气带着安抚:“小默,你栖栖哥哥,他回来了,栖栖你们两个还是一个学校呢……”
“我知道……”林栖抢在林母尴尬的介绍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以后……多多关照,我,的,好,弟弟……” 他伸出手。
林默看着那只伸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几秒后,才慢吞吞地抬起自己同样苍白的手,轻轻碰了一下林栖的指尖,一触即分。
他的手冰凉,像一块冷玉。
“嗯”声音也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
气氛有些凝滞。
林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栖栖,你宿舍安排好了吗?要不要……”
“爸,妈,我自己去就行”林栖拉起行李箱,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先带林默回去吧。改天我再回家看你们”
他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压抑和审视的环境里。
林父林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一丝失落。
林母还想说什么,被林父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