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老旧窗帘的缝隙,在空气中切割出几道朦胧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其中翩跹起舞。
林栖先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混乱,羞愤,心悸的画面便争先恐后地涌上脑海,尤其是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被霸道吮吸过的微肿触感,以及头顶那个轻如羽翼却烙铁般滚烫的晚安吻。
他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刻睁眼。
首先感知到的是周身无处不在的暖意,像被浸泡在温水中,驱散了冬日清晨惯有的刻骨阴寒。
然后,是背后紧贴着的坚实滚烫得像一座火炉的躯体。
宋晖安还从背后抱着他,手臂横亘在他腰间,沉甸甸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和占有欲。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透过背脊传递过来,与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形成微妙共振。
他极轻极缓地睁开眼,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搭在他腰侧的那条手臂。
古铜色的皮肤,在朦胧晨光下泛着健康而粗糙的光泽,与他身上丝质睡衣的纯白和自己露在袖口外那截冷白的手腕形成了惊人的对比。
那肤色差强烈得几乎刺眼,一种野性的充满生命力的雄浑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顺着那条手臂向上移。
宋晖安似乎睡得还很沉,头颅微低,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发顶。
这个角度,林栖能看到他敞开的睡衣领口下,大片结实的胸膛和隐约起伏的腹肌轮廓。
鬼使神差地,林栖的视线像是被黏住了,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审视与好奇,细细描摹着近在咫尺的这具男性躯体。
睡衣因睡姿而松散,露出更多的肌肤。
那胸膛宽阔,肌肉的线条并非健身房刻意雕琢出的精致,而是常年与钢筋水泥打交道锤炼出的充满实用力量的夯厚与块垒分明。
古铜色的皮肤下,血管微微凸起,蜿蜒出一种沉默的力量感,汗毛并不浓密,却更添了几分原始的雄性气息。
目光再向下,是即使躺着也依旧能看出紧窄的腰腹。
睡衣的布料柔软地覆在上面,却被底下的肌肉撑起清晰的起伏,人鱼线隐没在裤腰边缘,引人无限遐想那沉睡的力量醒来时该是如何的勃发骇人。
太具有侵略性了。
林栖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一股微妙的燥热悄悄爬上耳根。
这具身体,每一寸都散发着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荷尔蒙,是汗水,尘土,阳光和最原始的力与美交织出的产物,粗糙,却性感到令人喉咙发干。
与他自己的白皙,清瘦仿佛精心蕴养出的玉石般的质感截然不同,是一种能轻易将他完全笼罩吞噬的磅礴存在。
他甚至能想象出,这具身体在工地上挥汗如雨时,肌肉贲张,汗水顺着紧实的背沟和腰线滑落的样子……
这个念头让林栖脸颊猛地一烫,他倏地移开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试图从那过于炽热和令人心乱的怀抱里挣脱出一点点空间。
他这一动,身后的人立刻有了反应。
横在他腰上的手臂下意识地收拢,将他更紧地嵌回怀里。一声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性感的咕哝从头顶传来:“嗯……别动……”
那声音因刚醒来而低沉得可怕,像磨砂纸擦过心尖,震得林栖后背发麻。
林栖僵住了,不敢再动。
他能感觉到宋晖安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呼吸再次变得平稳。
但林栖却再也无法平静。
被这样一具充满极致雄性魅力的身体从背后紧密地环抱着,每一寸相贴的肌肤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力量与占有,昨夜那个激烈的吻和后续的道歉,那个轻吻带来的混乱感再次席卷而来。
尴尬,羞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这种强大温暖和安全包裹所带来的隐秘悸动,交织在一起。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氛围。
林栖抿了抿唇,忽然抬起手,用手肘不太客气地往后顶了顶身后那人坚硬如铁的腹肌,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一丝刻意的不耐烦,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宋晖安,我饿了”
身后的人呼吸一滞,似乎彻底被弄醒了。
林栖没回头,继续用清冷的却莫名带着点颐指气使的调子命令道:“我要吃叉烧包,东街口那家老字号的,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