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窄窄的光带。
林栖先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依旧被宋晖安牢牢圈在怀里，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体温偏高，像个人形暖炉，烘得他背后微微出汗，却也驱散了所有寒意。
他动了动，想换个姿势。
他一动，宋晖安立刻就醒了。
这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怀里人的任何细微动静都能让他瞬间清醒。
“早”宋晖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林栖的发顶，“睡得好吗？”
“嗯”林栖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慵懒的鼻音。
这一夜确实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都没做。
两人起床洗漱。宋晖安动作利落，很快就收拾妥当，然后倚在浴室门边，看着林栖慢条斯理地擦脸。
阳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肤和微湿的睫毛上，显得格外干净柔和。
宋晖安眼神暗了暗，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瘦削的肩上，对着镜子里的他咧嘴笑：“我媳妇儿真好看”
林栖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红了，手肘轻轻往后顶了他一下：“谁是你媳妇儿……松开，碍事”
宋晖安嘿嘿笑着，非但没松，反而在他侧颈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放开：“走，下楼吃饭，饿死了”
餐厅里，早餐已经摆好。
林父坐在主位看报纸，林母正吩咐着保姆什么。
林默也已经坐在了他的位置上，穿着熨帖的家居服，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眼睫低垂，看不出情绪。
听到脚步声，三人都抬起头。
“栖栖，小宋，快过来坐”林母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招呼着他们，目光尤其在林栖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见他气色似乎比昨天又好了一些，眼里的欣慰更浓。
“伯父，伯母，早”宋晖安礼貌地问好，然后很自然地替林栖拉开椅子，等他坐下后，自己才在他旁边落座。
林默抬起眼，目光极快地从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栖那截因为坐下而露出的、白皙纤细的脚踝上，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一潭死水般的平静。他放下咖啡杯，声音平淡无波：“早”
“早”林栖也淡淡回应了一句，便不再看他，低头拿起手边的牛奶杯。
餐桌上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林父放下报纸，看向宋晖安，语气比上次见面时缓和了许多：“小宋，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栖栖房间的床垫可能有点软，他习惯了，不知道你睡不睡得惯。”
宋晖安笑得一脸坦然：“谢谢伯父关心，睡得特别好，比在工地上睡硬板床舒服多了。”
他说着，还很自然地给林栖夹了一个小巧的水晶虾饺，“栖栖，尝尝这个，你爱吃的。”
林栖看了他一眼，默默夹起来吃了。
林母看着这一幕，笑容更深了些：“习惯就好，栖栖身体弱，夜里可能需要人照应着点，有你在他身边，我们也放心些”
这话说得委婉，但无疑是认可了他们同住一室的事实。
林默拿着勺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
他抬起眼，看向林母，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堪称温顺的弧度：“妈说得对，有宋先生这样……精力旺盛的人在旁边照顾，弟弟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精力旺盛”四个字，却被他用一种平淡无奇的语调念出，莫名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和讽刺。
宋晖安像是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大大方方地接话：“那是自然，我别的不行，就是身体好，火力旺，正好能给栖栖暖着点。”
他说着，又给林栖盛了半碗温热的鸡丝粥，“慢点吃，小心烫。”
他这直白又粗糙的回答，反而让林默那点隐晦的讽刺显得小家子气起来。
林默垂下眼，没再说话，只是慢吞吞地搅着自己碗里的粥，仿佛那是什么需要精心研究的艺术品。
林父似乎没察觉到暗流涌动，转而问起宋晖安工作上的事。宋晖安挑了些能说的，简单聊了聊最近的工程项目，语气不卑不亢，沉稳有度，倒是让林父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林栖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宋晖安递过来什么，他就默默吃掉。他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那如有实质的视线，但他始终没有抬头回应。
他知道，这场无声的较量早已开始。而他，选择站在宋晖安身边。
早餐在一种表面平和内里紧绷的氛围中结束。
林默最先起身，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爸，妈，我吃好了，先去公司了”
林默现在在公司实习了已经……
“好，路上小心”林母点头。
林默转身离开，经过林栖身后时，脚步似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便径直走出了餐厅。
宋晖安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随即又恢复如常，凑到林栖耳边低声道：“吃饱没？要不要再去花园晒会儿太阳？”
他的气息温热，拂过耳廓，带着全然的守护意味。
林栖点了点头。
阳光正好，但某些角落的阴影，却似乎变得更加浓重了。
午后，林栖正靠在花园的藤椅上小憩，身上盖着宋晖安强行给他披上的薄毯。
宋晖安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似随意地翻着手机，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突然，别墅前院传来一阵低沉悦耳的汽车引擎声，不同于家里常用的车。
不一会儿，保姆略显匆忙地走进花园，对林栖道：“栖少爷，大少爷回来了”
林栖闻言，微微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讶异：“大哥？”
宋晖安立刻警惕起来：“大哥？”他可没听说还有这号人物。
“嗯，林枫，我大哥”林栖坐直了些，简单解释。
“他是自己开的公司，常年在国外忙公司的事，很少回来”
语气里带着点疏离，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这个大哥虽然见面少，但从小到大都没短过他的零花钱，在他和父母闹得最僵的那段时间，也是林枫偶尔会发消息来，不问对错，只问他钱够不够花，人在哪里，安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