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独占病美人师尊【重生】最新章节列表 > 第19章 大庭广众的,师尊在干什么?
  大雨滂沱,天地失色。
  迟宁耳畔全是雨滴穿林打叶的潇潇声,空气潮湿到粘滞,而不远处,戚余歌一袭红衣立在雨中,脊背挺直,许久未动。
  迟宁看着戚余歌,心绪翻涌。
  他这位师兄是顶张扬顶漂亮的人,面孔鲜妍,实力拔群,性格通透大方,各色各样的人物他都周旋得来。
  师傅甚至说过,戚余歌比解九泽更适合峰主之位。
  面前落魄的背影不像戚余歌,方才那个声嘶力竭的人也不像戚余歌。
  戚余歌从来都不肯让人心疼的。
  ……
  感觉到手腕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痛了,戚余歌从衣服上撕下一道布料,往上草草包扎几圈。
  再抬起头时,连串的雨珠没再打到脸上,一把伞倾斜过来,盖住了他大半边身子。
  迟宁在一旁叫他:“师兄。”
  戚余歌身子僵了一刻,随即颓然弯了弯嘴角:“你都看到了?”
  迟宁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递了个干帕子出去:“擦一擦吧。”
  帕子被戚余歌捏在掌心里,轻轻拭去血迹。
  鲜血把白帕洇湿,像红豆落在新雪上。
  “被你看见了也好,”戚余歌自嘲一笑,“我恨解九泽,解九泽也恨我,这么多年师兄弟的情谊,都是面上装出来的。”
  迟宁没再说什么,只劝一声“回去罢”。
  他看戚余歌此时强撑着精神,脆弱得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两人同撑一把伞,回了戚余歌所住的岁和殿。
  到了门前,戚余歌对迟宁道:“这一路你都不自在,像是有话要对我说。”
  雨势小些了,打在伞面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响。
  迟宁捏紧伞骨,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你和大师兄之间的矛盾,就是你勾结千叶派,要害簇玉的原因吗?
  可迟宁开不了口。
  他胸口发沉,压着多年来师兄弟的情谊。
  见他不开口,戚余歌道:“你没什么话说,我便问问你。听说萧镜来了,他医术好,你身体可有起色?”
  “有所好转。”
  “你这病拖了许久,对外瞒着,罪全都自己受了,”戚余歌关切道,“我不精医术,但我徒弟沈秋庭还算有出息,你可以让他帮忙诊一诊。”
  沈秋庭如今是戚余歌最得意的弟子,修为超过了师兄容介,在炼丹、医术上都颇有造诣。
  迟宁知道戚余歌是真心实意:“我会保重,师兄也要保重。”
  戚余歌含糊“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物塞给迟宁。
  迟宁低头看,见是枚扳指,灰白光滑,一看就是被人握在手心里摩挲了很多遍,是被人用心偏袒着的一样宝贝。
  戚余歌道:“鲸鱼骨,驱邪避凶的,你留着。”
  迟宁恍惚觉得戚余歌是在和他告别,今夜分开,明天可能就见不到了。
  他把对戚余歌一切的猜忌都抛在脑后,对着戚余歌的背影道:“师兄,你去哪儿?大师兄和你究竟……”
  戚余歌已经推开房门,此时又回头,问:“想知道?”
  迟宁点头。
  戚余歌笑笑,隔着雨帘站在廊下:“今日太晚了,改天吧。我回去喝壶热酒,就要睡了。”
  ***
  迟宁往回走,到岁和殿门口本就几步路,迟宁却走得极慢,心脏突突地跳。
  他似乎落入了陷阱里,困兽般拼得一条生路。
  从顾凌霄在路上和千叶派相遇,到暖烟楼里偷听到神秘人讲话,这些事情都太顺了,像是在强逼着迟宁去怀疑戚余歌。
  放在眼前的答案,迟宁偏不想去选。
  迟宁脑中飞速思索着,在看似顺理成章的线索里,是不是有什么环节被漏掉了?
  那个被叫做焚琴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是有心之人假扮簇玉弟子,还是簇玉峰上真正出了叛徒。
  刚踏出岁和殿的门墙,迟宁忽地顿住脚步。
  他听到了剑刃破空声。
  迟宁往后连退几步,身体后仰,唰的一声,剑尖几乎贴着迟宁的脖颈划过,凛冽的剑气吹起迟宁的头发。
  夜里光线晦暗,那人又用了隐身术法,迟宁辩不清他出手的方位,只知他招招狠辣,明显是要取人性命。
  灵根失效,迟宁只能用手里的纸伞和他周旋。
  木伞柄拦住剑身,四两拨千斤地把那剑推开。
  杀手愣了片刻,旋即以更凶的杀招扑来。
  一剑挥起,把纸伞斩成两半。
  唯一的武器落在地上,迟宁无法,只好调用为数不多的灵力,生生和那人对了一掌。
  对方充沛的灵力震得他胸口剧痛,迟宁支撑不住往后退去,几欲摔到。
  突然有道力气扶在了迟宁肩膀上。
  迟宁先是闻到了淡淡的草药味,然后听得那人断呵:“簇玉峰上,岂由你撒野。”
  竟是沈秋庭。
  沈秋庭扶着迟宁站稳,而后冲出去和杀手缠斗。
  沈秋庭束了高马尾,暗夜里像条蛇一般迅速出手,招式凌厉。
  那杀手很快招架不住,闪身欲逃时被沈秋庭从背后击了一掌。杀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沈秋庭收手,向迟宁行礼,恭恭敬敬的:“没事了,迟师叔。”
  如果不是握着剑,沈秋庭大概会被当做学问极好的贵公子。
  气质清峻干净,狭长的眼眸里瞳仁极黑,看人时目光专注又温和。
  “留活口,好好查一查他的身份。”迟宁道。
  沈秋庭走到杀手近旁,蹲下身,一把扯下了黑色面巾。
  露出了那人淌满鲜血的五官。
  沈秋庭皱眉:“死了?”随即用指尖蘸了点血迹,放到鼻底嗅了嗅,“像是事先就中了毒,毒性致他发狂,又爆体而死。”
  迟宁看着死相凄惨的尸体,沉默片刻,问沈秋庭:“沈师侄,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出现在此?”
  沈秋庭答:“我今日去炼丹房炼丹,忘了时辰,回住处时恰巧经过这里。”
  迟宁略一思忖,此地确实位于炼丹房和沈秋庭住所之间,沈秋庭的话毫无破绽。
  但是……
  迟宁不给沈秋庭反应的机会,五指迅速伸向他的衣领。
  夏日衣裳薄,迟宁手指抓上沈秋庭的衣襟,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后者的衣袍扯松,胸前大片的肌肤裸露出来。
  这个举动实在出乎意料。
  沈秋庭呆滞在原地,手指攥着衣襟,不知该系紧还是就这么散着。
  迟宁也是十分尴尬。
  他方才几乎确定沈秋庭是九年前在星离山袭击他的人,那人的胸口纹有顾家的玄龙图腾。
  可沈秋庭的胸膛上光洁一片,什么疤痕都没有。
  难道,沈秋庭真的和这一切无关?
  “咳……抱歉,冒犯了。”
  迟宁慌乱不已,正准备移开眼,有道温热的躯体从背后覆了上来,紧接着,迟宁什么都看不见了。
  宽大的手掌遮上迟宁的眼睛,迟宁颤动的睫毛扫在那人掌心。
  顾凌霄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挺严肃,甚至还带着几分薄怒:“干嘛呢,大庭广众解人衣服,还盯着看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