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寻鲛 > 第220章不计前嫌
  “哦?”这在我的意料之中。
  周嬷嬷她们迟早会被我连累,只是之前劝说过她,她们就是不肯离去。
  如今,只怕是性命不保了。
  “殿下命奴婢,伺候好你。”如容的声音,变得极轻:“殿下让奴婢告诉姑娘,好好将养身子。”
  我听了,没有言语,目光凝视水面:“你的意思是,如今,整个南海阁,就只有你和我?”
  “嗯,殿侧门都贴了封条,正门则由鹤阁主,看守着。”如容回着话。
  我的视线则从湖面,移到了,周围的屋檐和对面的长廊,还有凉亭之中。
  “日头,太刺目了,如容,你将这窗关了吧。”我吩咐着。
  她呆愣的望着我,似不明白,为何我突然变得如此平静。
  但还是点了点头,伸出手,将窗闭上。
  窗关上之后,我静默的任由如容将我扶到床上。
  她递给我的补汤,我也好好喝下。
  我的视线,朝着顶上的海琉璃望去,看着如海水一般“流动”的“水”,心中想着,这南海阁内,看似只剩下如容照顾我,其实,黑暗中应有许多双眼睛,正在盯着我。
  “姑娘,您睡吧。”如容拿着扇子,替我扇风。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眼。
  本是想闭眼彻底静下心来,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竟不知不觉昏睡了过去。
  迷蒙之间,我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姑娘怎么样了?她已经睡了好几个时辰了,我怎么也叫不醒她。”这是如容的声音。
  她一定是被吓坏了,所以,顿了顿,磕磕巴巴的又问:“姑娘,姑娘,不会是要死了吧?”
  问出这句话,如容崩溃大哭。
  “闭嘴!”
  喊出这句话的,应该是南淮,他的声音,如今死死刻在我的耳中。
  “啊啊啊啊!”如容的尖叫声,再次传入我的耳中。
  “血,血!姑娘流了好多血!”如容惊慌失措。
  “我让你闭嘴!”南淮的语气里,也开始带着一丝慌张。
  下一刻,我便察觉到水绸被一把掀开了。
  “姑娘要变成鱼了?”如容却已然冷静不了,大声同南淮说着。
  我努力的想要睁开眼,试了数次,才微微看到一丝光。
  “出去!”南淮开口,要赶走如容。
  如容却一步也不肯移开,直至南淮将她拽着推出寝殿。
  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我看到南淮俯着身体,在他的药箱中翻找着什么。
  待他寻到之后,立刻将东西取出,那竟然是一块肉?一块还滴着血,新鲜无比的肉。
  他拿着肉,走到床沿边,直接塞入了我的嘴里。
  肉块不大,由血裹着,一下就滑入了喉咙。
  南淮立在一旁,又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拉起我的手,替我把脉。
  我不想让他触碰到我,可是却连将手移开的力气都没有。
  “泉姑娘,你好生休息,过去的已然过去,莫要再忧思伤神,否则,这身体一时半会,只怕是好不了。”南淮察觉到,我已经醒来,面无表情的劝着我。
  我没有再看他,而是,将视线转向别处。
  南淮见我这般反应,依旧继续说道:“殿下是真心待你,你怀着孽种,他非但不杀你,反而不计前嫌,要娶你。”
  “不计前嫌?”我喃喃着,这个词,用的甚好。
  “凡间女子,自小都严加管教,知晓何为廉耻,何为洁身自好。”南淮盯着我,这言中之意,再清楚不过。
  见我毫无反应,他再度开口:“泉姑娘,这般情况,在我们凡间,是要浸猪笼,溺死的,殿下心慈,为了替你遮丑,已经将这南海阁内内外外的宫婢悉数都处置了,其实她们何其无辜?”
  “滚!”我的耳畔,嗡嗡作响。
  南淮提起他的箱子,果决的转身离去。
  我盯着他的背影,仔细的凝视了许久。
  之前,我就总觉得,他极为单薄瘦弱,长的一副病容,但左右不过是一个还算清秀的男子。
  可今日,盯着他看了许久,我怎觉得,他走起路来,有些女气?
  “姑娘?姑娘?”不等我思索完,如容提着一个木桶,着急忙慌的从殿外冲了进来。
  见我已经睁开眼,她当即泪水扑簌簌的往下落。
  嘴里不住的说着:“姑娘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吓死奴婢了,真的吓死奴婢了。”
  “好了,我还没死,你不必急着为我哭丧。”我故意笑着同她说
  她却惊的立刻放下木桶,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姑娘不许说这样的丧气话,姑娘不会死!”她说完,又看向褥子。
  开始忙忙叨叨的,帮我将染血的褥子给换下。
  对于我这条鲛尾,如容挪的小心翼翼。
  “你若是怕,就别碰了。”我知晓,凡人瞧见,我们这半人半鱼的模样,多是会惊恐害怕的。
  如容却摇头,在她的眼中,我确实没有瞧见一丝一毫的畏惧和嫌弃。
  她小心的替我朝着鲛尾上,洒着水。
  方才南淮将她赶出去,她便求着南海阁外的守卫,替她去提了一桶海水来。
  “他们那般好心?”我望着那桶里的海水。
  如容点头,我却发现,我之前赠给她的珍珠簪子,不见了。
  想必,是拿去“贿赂”那些守卫了。
  “人心都是肉做的,一点小忙他们会帮的,姑娘不必担心。”她仔细的将海水洒在我的每一块鳞片上。
  这股冰凉,让我觉得舒服多了。
  “姑娘睡吧,睡醒了,奴婢就去给你盛补汤。”她的额上沁出了汗,却不住的替我扇风。
  “如容,你歇着吧。”我看着她疲倦的模样,应该昨夜便没有歇息。
  “姑娘,奴婢不累,真的,一点都不累,您就让奴婢扇吧,不然,不然奴婢?”她说着,又哽咽了:“奴婢无用,只能在殿外,听着姑娘惨叫,却什么都做不了。”
  “好了,你扇吧。”我看着她落泪,也觉眸中一热。
  但还是强行将泪水给憋了回去,佯装要睡。
  风徐徐拂面,我再次迷迷糊糊睡着了。
  “啊呜,啊呜。”
  孩子的声音,又一次传入我的耳中。
  我知晓,海宝此刻就在湖里。
  之所以没有马上去寻他(她),是担心,被暗处的那一双双眼睛发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