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骨拍了拍他的肩：“老头人，够义气！你这忘年交，我交定了！”
“咳咳咳！咳咳咳！”
任无常被小骨这么一拍，不由咳嗽起来。
“老头儿，你不记得啦？”小骨眨巴着大眼睛，开始巴拉巴拉，将我方才说的话，同任无常描述了一遍。
任无常比小骨看的通透，小骨才说到一半，任无常便知晓了所有。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来，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看着我说道：“雪鸢那丫头，在临近这座城时，应当就想起了一切，那时，术法反噬灵力削弱，所以，丫头你，便轻易的被带入了阵！”
我这一路出来，也在思索此事。
任无常说的，应当是对的，那时候，便是引我入阵最好的时机。
“任老，上马车吧，我们还要替一人移坟！”我说着，手上掐着手诀，感应到了西面有阴气，应当就是无尘大师所说的，乱葬岗。
只是，赶往乱葬岗时，我还在忧心，那里的坟，只怕是不计其数，红姑也应当成了白骨，想要寻到她，应当需要耗费许多时辰。
可马车，还未在乱葬岗前停下，我远远的就瞧见，一棵柳树下，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姑娘。
那姑娘正是红姑，她的魂魄此刻虽躲藏在柳树下，但看着已经十分虚弱了。
我跃下马车，走向她。
不等我开口，红姑便先冲着我，露出了一抹笑。
“是无尘大师，让你来接我的么？”红姑望着我。
她的眸中闪动着光芒，当看到我，冲她点头时，她便欢喜不已，告知了我，自己的骸骨在何处。
任老同小骨，迅速将骸骨挖出，这骸骨的头骨都碎了，肋骨也没有一根是好的。
可想而知，红姑死前，受了多大的折磨。
坐在马车里，红姑同我提起了那口井。
当她从我的嘴里听闻，那个“黑心掌柜”同我说，那里封着的是妖，还说了无尘大师和一个妖女相恋的离谱故事时，面色骤变。
“那马匪胡说！”红姑立刻变的激动。
“我知道，那井里封着的根本就不是妖骨，所以，什么与女妖相恋，都是污蔑！”我忙开口安抚红姑。
红姑抿着唇：“其实，半真半假，无尘大师，一心向佛，当初确定有女子同他表明心意，那便是我。”
红姑低垂着脑袋，她从小就随父母入庙拜佛。
所以，同无尘大师算是一起长大的。
后来她到了及笄之年，马上就要成婚，嫁给一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人。
她便鼓起勇气，同无尘大师表明了心意。
无尘大师，只同她道喜，没有半分男女之情。
“他心有大爱，我自不会勉强。”红姑垂着眼眸。
“后来你嫁给别人了？”小骨望着红姑：“我这辈子，要嫁，就必须嫁给心爱之人，否则，宁可一辈子不嫁！”
“啧啧，你这般魁梧，谁敢勉强你？”任无常望向小骨。
“哼！你个老头儿，知晓什么？鲛鲨个个魁梧！像你这种干巴老头，才没人要呢！”小骨不满的呛声。
若是以前，我一定会觉得，这一老一少，实在是太吵了。
可如今听着，却忍不住发笑。
红姑则无奈，在俗世，每个人都有千万般的身不由己。
成不成婚，嫁给谁，又岂能是姑自己便能做主的？
这些，小骨是不会明白的。
红姑说，原本与她定亲的男人，不等成婚就并病故了。
那时候，红姑的父母才知晓是被媒婆给骗了，那男人早就病入膏肓，娶妻不过是冲喜罢了。
红姑爹娘本还想继续给她寻个好夫家，结果，便有了天灾大旱。
无尘大师将她们这些快被饿死的百姓，都收留在了寺庙里，接下来的事儿，我便都知晓了。
马匪来了，将整个寺庙的和尚都杀了。
红姑发誓，要为无尘他们报仇，只是，她的结果也极为惨烈。
三个马匪霸占客栈，开始悄悄在城中“偷香”，抢银钱。
城中人人自危，所以人才越来越少，最后，除了老弱病残，都搬走了。
等老人死后，就成了一座空城。
我将红姑送到客栈门前时，她还冲着我们俯身道谢。
我看到那无尘大师，就立在客栈之中，等着红姑。
红姑奔向无尘，二人的魂魄，瞬间消散。
“淼姨，小姨还在客栈里！”阿羽方才靠在小骨的怀中，打着瞌睡。
如今，再撇向客栈内，许是又瞧见了雪鸢。
我没有言语，也没有顺着阿羽的目光去看。
我担心，自己会心软。
可我如今，身旁还有小骨她们，我已经无法，安心让雪鸢跟着我们了。
她若再生出害人之心，我只会后悔莫及。
“淼姨？”阿羽张口，还想说什么，小骨已经捂住了阿羽的嘴。
“你小姨，还有自己的事儿要办，和我们分道扬镳了。”小骨解释着。
阿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马车里，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直到小骨抬起手，指向远处的破庙，告诉我，在梦中，那庙宇之中还困着不少流民。
“主子，我再去瞧一眼！”小骨说罢，便快速跳下马车。
阿羽也想跟着去，被我拦住了。
想必，那些人，也都已经是死人了！
从小骨回来时的表情来看，我应是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上了马车，一脸阴郁。
“都是些障眼法，假的罢了！”任无常见小骨情绪低落，开口安慰。
小骨叹息了一声：“之前，送吃食时，都还是鲜活的人，如今，竟都成了人干儿，想必死了很长的时日。”
“小骨，你饿了吧，一会儿，到前头的城镇，咱们就去吃鱼头铜锅如何？”我岔开了话。
小骨一听到“鱼头”二字，眼里当即泛起了光来。
她冲着我伸出了一个巴掌：“我要吃五个大鱼脑袋，不，十个！”
她一边咽着口水，一边改口说道。
我点着头，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香囊，里头收集了不少我落的珠泪。
去当铺里，应当可换不少银钱。
马车行至傍晚，小镇没有瞧见，但却发现了一个小村子。
这村子，炊烟袅袅，村口还有一群孩童骑在牛背上玩耍。
看似和谐，但，村中却透出一股子，浓重的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