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佩虽憎恶顾昭华,却依旧要为她的美艳所折服。
此时她周身尽湿,衣衫紧紧裹贴在身上,轻薄的衣料隐隐透出少女的肤色,当真是勾魂夺魄的尤物。
杨佩眼中笼满欲色,就算得不到占些便宜也不亏!
可就让他伸手去搂抱顾昭华时,却只觉腹部传来一阵刺痛,原本清澈的池水随即漾起一圈圈血色的涟漪。
顾昭华唇角笑意不减,甚至更为张扬。
她抽出匕首,又快速的接连刺了杨佩几刀。
这匕首自从挑完小黑的手筋脚筋后便未曾再见过血,正好今日让它尝个够。
杨佩腹部接连传来几下刺痛。
他惊恐不已,没想到转眼之间他们攻守调转,顾昭华竟用匕首刺伤了他。
他连忙捂着伤口向岸边游去,他腹部受伤不能再留,否则未等收拾顾昭华,自己就先一命呜呼了。
哪家正常闺秀会随身携带匕首,顾昭华果然是个疯子!
顾昭华还想再捅他几刀解气,没想到杨佩逃得这般快。
她也不再多留,转身朝另一处岸边游去。
顾昭华特意挑了一处尽是草木的岸边爬上去,一想到自己原本盛装出席却被杨佩那个贱人害得这般狼狈,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若杨佩不死,这笔账就还没算完!
“二……小姐?”
顾昭华一抬头便看见赵澜满脸震惊的看着她,他手里还捏着一摞字谜。
赵澜看出顾昭华很喜欢那串南珠,便想赢过来送给她。
他见此处隐秘便想来看看有没有藏着字谜,却没想到竟看见顾昭华从水里爬出来。
她浑身湿漉漉的,发丝还滴着水珠,一双明眸水汪汪的,非但不显狼狈反而灵动犹如小鹿。
她的衣衫微有凌乱,脖颈处露出一片雪肌。
然后……他便忙移开眸子,立刻脱下了身上的披风将顾昭华围得严严实实。
“二小姐,你怎么了?”
顾昭华挑挑眉,心道这赵澜倒是个老实憨厚的。
“此事说来话长,你能先带我离开吗?”
赵澜微微怔了下,便神色肃然近乎于虔诚的颔首应下。
顾昭华又问道:“你有办法避开别人的视线吗?”
赵澜环顾了一下四周,点头道:“这面墙翻出去便是桐巷,我可以带着二小姐翻出去,绝对不会有人看到你。”
“好。”顾昭华也不犹豫。
她捅了杨佩几刀,不过她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他此时是生是死,还是先行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好。
赵澜上前一步,满是歉意的道:“只不过在下怕是要唐突二小姐了。”
赵澜说了句“抱歉”便伸出手臂将顾昭华抱起来,他双手握成拳,生怕染指她分毫。
可他的肩膀却倏然被两条手臂攀附上,他身子一僵,便见顾昭华眉目清冷的看着他,“这面墙高得很,你抱紧了,可切莫摔了我。”
这个时候讲那些虚礼做什么,若是伤了她,她定不饶他。
……
与日同时,顾二小姐落水的消息传遍了公主府。
长宁郡主手中杯盏一落,她猛然站起身,脑中一片空白身子摇摇欲坠,被身旁的夫人搀扶住。
“郡主小心,顾二小姐定然不会有事的。”
玉容长公主压了压上挑的唇角,附和道:“是啊长宁,二小姐此时或许早已被人救了上来,你先别担心,我们一同去看看。”
顾昭华当然死不了了,只不过她也别想再做太子妃!
众人随玉容长公主赶到顾昭华落水的石桥处,众人心思各异,自然看热闹的心态居多。
如何夫人这般,便暗暗祈祷希望顾昭华最好就此一命呜呼,再不济若能毁了那张脸也是极好。
玉容长公主四下巡视,按照他们商量好的计划,此时杨佩应该与顾昭华衣冠不整的搂抱在一处。
那日离开金光寺后,她便派人去打听杨家,自然不难知晓杨家的谋算。
这杨佩被顾昭华害得闹出绯闻丢了差事,正好可以拿过来利用。
玉容长公主眸光冰冷,她只要顾昭华名节尽损做不成太子妃,至于之后顾知章会不会宰了杨佩泄愤,那就与她无关了。
只不过她为何还没看到他们搂抱的身影?
“姑母,昭华呢?她人在哪?”瑾王听闻顾昭华落水的消息,匆匆赶过来。
不待玉容长公主回答,乾景泽亦快步赶来,面上尽是焦急担忧之色,“姑母,我听闻昭华落水,她如今情况如何了?”
玉容长公主面覆冷霜,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个侄儿这般聒噪。
顾念兮小跑着跟在乾景泽身后,待追上来时已是气喘吁吁。
她心里难掩气恼和嫉恨,太子殿下一听说顾昭华出事便完全将她抛之脑后,即便她在追逐他的时候不慎摔倒,都没能让他停下脚步。
顾昭华对他来说就那般重要吗?
玉容长公主沉了口气,回道:“本宫与众位夫人也才刚赶过来,尚不知是何情况……”
她话音未落,乾景泽便神色冷戾的与公主府中的下人道:“既尚未寻到二小姐,为何不下水救人?若延误了救人的时机,孤必拿尔等问罪!”
府中下人见太子发怒,纷纷跳下水里去捞人。
乾景泽却觉得如此仍不够,吩咐身边人道:“将公主府中所有的侍卫下人尽数唤来,让他们都给孤下水救人!”
“是!”
太子此番行为实乃越俎代庖,完全未将玉容长公主看在眼里。
玉容长公主张张嘴本想说什么,可触及乾景泽那冰冷威严的神色时,终究没有再开口,只冷着脸与韩嬷嬷道:“你带着人沿着湖边去找!”
满池的莲花都是她找人精心培育的,如今却被搅成了一池污水!
顾昭华真可恶!
见众人仍未搜寻到顾昭华的下落,瑾王愈加不耐,眼底尽是阴冷的怒意,“既寻不到人,便将这池子给本王抽干!”
玉容长公主眼前一花,忙道:“景凌,顾二小姐或许已被人救下也说不定,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吧!”
瑾王眸色幽寒的看着玉容长公主,“若她未被人救下呢?姑母敢赌,本王不敢。”
乾景泽亦觉瑾王的主意甚好,立刻吩咐人去挖渠放水。
玉容长公主急得不行,好好的莲湖池怎么就让他们给凿了!
“这有人!”忽有侍卫喊道。
玉容长公主心下一喜,忙问道:“怎么样,可是找到顾二小姐了?”
她的池子能保住了!
太子和瑾王相视一眼,夺步而去。
两人都想第一时间看见顾昭华。
可当侍卫将人抬出来时,众人却是一愣。
怎么是个男人?还满身是血!
长宁郡主又是双腿一软,被刚赶回来的顾深扶住,顾深手里还掐着一摞的字谜,连忙问道:“娘,昭昭呢?她怎么样了?”
长宁郡主只觉天都要塌了,伏在顾深肩膀痛哭,“昭昭落水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一堆废物!我去找!”顾深气得咬牙,说罢顾不得任何,纵身便跳进了池中。
“这人怎么满身是血?该不会是刺客吧!”
女眷有些惊慌,玉容长公主的脸色更为难看。
杨佩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是谁伤了他,顾昭华又在哪?
“杨佩表哥?”这时顾念兮认出了杨佩,惊诧开口。
经她这般一说,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杨佩,莫不就是杨家那个断袖的儿子?他怎么会在这?”
玉容长公主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景象,愠怒不已,她走过去踢了杨佩一脚,咬牙切齿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又是谁伤了你!”
杨佩的脸色极为苍白,他失血太多已快要支撑不住了,在晕倒之间只狠狠吐出三个字,“顾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