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别说是顾念兮，就连顾昭华都怔住了。
心想男人凉薄起来真是令人心寒。
居然在新欢面前如此对待旧爱，不愧是亲兄弟，两人一样的狗。
顾念兮的心碎了，碎得无法再粘合。
他不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甚至还让自己不要吵到顾昭华！
他怎么可以这般对自己！
顾昭华眼睫微垂，眼中波光流转，嘴角绽出邪恶滋生的笑意。
送上门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
她仿佛没有看出顾念兮的失魂落魄，只抬着头有些怨怪的看着道：“方才在公主府大姐姐为何不肯理我呢？若非我急着去追殿下和大姐姐，我也就不会崴伤脚了。”
顾念兮闻言心中一紧。
乾景泽皱起眉，询问道：“什么时候？”
顾昭华眼里尽是不谙世事的单纯，“就是寻字谜的时候呀。我在石桥上看见了大姐姐，还与她挥手打招呼呢！只是不知道大姐姐和殿下为什么突然就调转方向离开了，我情急之下便崴了脚。”
乾景泽偏头看向顾念兮，眸色清清，“是这样吗？念兮。”
顾念兮嘴巴开开合合，一度不知如何回复。
她想否认，可刚刚在公主府她已经承认见过顾昭华了。
都怪顾昭华，让她骑虎难下！
顾昭华眼里有冷芒闪过，顾念兮明明看见她被人推进湖里却转身就走，她想见死不救，自己非要将她拉扯进来。
乾景泽忆起那时顾念兮的确突然停下了脚步，还说她一直未用膳身体有些不舒服，自己便陪着她先行离开了。
原来那只是她想甩开昭华的谎言罢了。
念兮她何时变成这般模样了。
他没有再质问顾念兮，只温声与顾昭华道：“你受了伤，要好好休养，孤明日再来看你。”
语落，他冷然看向瑾王，淡漠道：“瑾王想必不用昭华亲口赶人吧？”
瑾王冷冷挑唇，意味深长的看了顾念兮一眼，“皇兄还是先管好自身吧，想清楚一会儿该如何与人解释才是。”
顿了顿，瑾王又故意补了一句，“昭华，明日本王再来看你，我会带你最喜欢吃的点心来。”
他们青梅竹马十余年，他清楚的知道昭华所有的喜恶，乾景泽拿什么和他比！
乾景泽果然皱起了眉。
瑾王见状得意的弯了弯唇角，他负手而去，行至顾念兮身边时特意驻留了脚步。
顾念兮抬起朦胧的泪眼，如被雨水打湿的茉莉花，娇柔无比。
这样的她的确惹人生怜。
他端望着她，他声音不重，但眼底少了许多温柔，“可后悔自己的选择了？”
顾念兮怔了下，连忙垂下了眼眸，紧攥的双拳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我先前说的还作数，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他别有深意的看了顾念兮一眼，抬步而去。
乾景泽全然未放在心上，他为顾昭华掖了掖被角，柔声叮嘱她好好休息。
顾昭华乖巧点头，看着顾念兮苍白的脸色愉悦的勾起了唇角。
看来这一次她又赢了！
顾念兮低垂着头跟在乾景泽身后，两人始终保持着一步之遥。
距离并不遥远，但看起来却又似隔了一层无形的鸿沟。
倏然，乾景泽顿下脚步，顾念兮的心似乎也随之停了下来。
乾景泽凝眸看着顾念兮，眼底融合着极致的复杂情绪。
顾念兮不敢去看他这样的眼神，更不敢去他听后面的话，她能隐隐感觉到，他若开口，他们的所有都会分崩离析。
乾景泽鼻中发出一声轻叹，“念兮，孤……”
顾念兮紧张惶恐到极致，只觉周身冷意弥漫，下一瞬竟眼前一花晕了过去。
乾景泽接住了她坠落的身体，看着她歪头倒在自己怀里，叹了口气，唤来国公府的下人将她送回院中，全然没有注意到顾念兮眼角那颗滑落的泪珠。
乾景泽穿过九曲回廊，正遇见迎面走来的季明渊。
一袭竹青色锦绣长衫，衬得他风姿绰约清贵难言。
两人四目相对，季明渊垂下眼睫，拱手施礼，“参见太子殿下。”
乾景泽负手而立，冷眼睨他，“你要去何处？”
季明渊坦然回道：“回殿下，在下要去探望顾小姐。”
“昭华需要休息，你去只会打扰到她。”
季明渊挑了下眉，便见乾景泽行至自己身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昭华是安国公府嫡女，她的夫君必定是王公贵胄，绝非寻常男子可以觊觎，你懂否？”
季明渊墨眸沉凉，眼底笼罩着一层冷霜，他徐徐抬眸，看向乾景泽时已是春风细雨般的轻和。
“太子殿下所言甚是。”他噙笑，眸光甚是真诚，“顾小姐出身高贵容貌绝丽，又蕙质兰心胸怀大义，在下以为京中唯有太子殿下方能配得上顾小姐。”
这番话令乾景泽有些诧异，但看季明渊坦朗诚恳不似说假，神情也缓和了几分，缓声道：“昭华年纪小，又不谙世事心思单纯，有些事她不懂，但你要懂，明白孤的意思吗？”
季明渊听得想笑，除了那句年纪小，这太子的形容哪里与她有半分关系。
“殿下放心，在下明白。”
不就是警告他要与她保持距离吗。
乾景泽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便没再多说什么。
季明渊目送乾景泽离开，蔑然的勾起唇角，转身朝着瑶华阁的方向走去。
听得明白，不代表答应。
季明渊被带入瑶华阁时，便听到顾昭华的娇笑声，“好痒啊，你小心点儿！”
阿蛮正在帮顾昭华解开脚上的纱布，无意间碰到她的脚心，惹得她娇笑不止，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季明渊敛眸看向那盈如羊脂的玉足，她的脚生得极为美丽，好似玉雕的珍玩，指甲透出桃花一般的粉晕。
原来她竟这般怕痒。
顾昭华余光瞥见他，并没有慌张，慢悠悠的穿上了鞋袜。
贞洁是男人用来控制女子的手段，她并不介意这些。
“在下听说顾小姐崴伤了脚。”
顾昭华晃了晃脚腕，弯唇笑道：“你看我的样子像伤到了吗？”
她斜倚着锦枕，语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但生气倒是有些，没想到玉容长公主这般没品，竟与杨佩那厮牵扯上关系。”
语落，她抬了抬手，“算了算了，不提也罢。”
待季明渊请辞离开后，顾昭华冷幽幽的勾起唇角。
季明渊嘴甜画好讨人喜欢，但这不代表她信任了他。
通过上次寻找阿蛮，她清楚他在京中一定有自己的势力，此番她暗中透露自己被玉容长公主算计，她想看看他会为自己做到哪一步。
若他无动于衷，便说明此人心性凉薄，日后也难以利用。
若他让她满意，待秋闱后国公府必当全力托举。
季明渊离开国公府到了醉仙楼，与佟掌柜交代了一番。
佟掌柜忍不住抿唇乐道：“东家几番为顾二小姐筹谋，前段时间还为了顾二小姐与严家公子动手，还说心里没有人家，真是嘴硬！”
季明渊移眸看他，眸光坦荡并无一丝情欲，“顾昭华此番乃是有意试探，我若没有表示只会让她对我失望，日后难以再得到国公府的扶持，至于那严家……”
季明渊眸光幽晦，声音仿若浸透了寒霜，“当年主审沈家冤案的便是严家，此番我重回京城，又岂会放过他们。”
他不过是在利用安国公府的权造他的势罢了，至于男女情爱……
季明渊脑中闪过一幅红梅树下美人图，清冷的眸光在那一瞬间变得破碎开来，少年将军的情爱早在沈家覆灭的那一日便已不复存在。
如今的季明渊，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
佟掌柜见状也不再多说，只暗暗摇了摇头。
这些年轻人啊总以为自己是铁石心肠，除了复仇别无所愿，哪晓得情爱才是刮骨刀，只怕等到发现时早就被捅出一个个血窟窿。
当夜，季明渊罕见的做了一个久远的梦。
一个身穿大红色织金披风的少女坐在红梅树下荡秋千，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少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