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华,你是不是真的会什么仙术啊?为什么每次看你,你都有不一样的美法?”赵拂柳看着顾昭华,发出真诚的感慨。
顾昭华漫不经心的翘起唇角,但眉眼显然氤氲出愉悦的笑意。
阿蛮早已习以为常了,反正这赵小姐也抢不了她的饭碗,由得她去拍马屁吧。
顾深与赵澜牵着马在林边说话,看见两人走过来,顾深露出星星眼,不吝赞赏,“昭昭,你穿骑装真好看,绝对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红色了。”
赵拂柳看了一眼身穿暗红色锦衣的顾深,心想大哥您也蛮适合的。
若顾深是男子,顾昭华只怕便不是京城第一美人,而是双姝之一了。
“太子殿下呢?”顾昭华环视四周,没看见乾景泽的身影。
顾深答道:“太子和瑾王已经随着陛下进林狩猎了。”
这两人处处都要比试,或许这便是皇家兄弟的宿命。
赵澜满目欣赏与惊艳的看着顾昭华。
顾二小姐真的好美。
察觉自己好像盯着顾昭华看得有些久了,便连忙低下头,唯恐唐突了她。
突然,他视线里闯入一抹红色,他诧然的抬起头,正望见一张颜若朝华的俏脸,带来的视觉冲击如山洪决堤,令人猝不及防。
只顾昭华并没有看他,而是伸手摸了摸他身旁的白马,“这马是你的吗?”
“是。”
“养得真好。”顾昭华轻轻抚摸着马儿柔顺的皮毛,偏头朝赵澜一笑,“能借我骑一下吗?我可以把我的马借给你。”
她的马是棕色的,不太衬她这一身红妆,还是白马最能突显红装的张扬和明艳。
顾深和赵拂柳骑的都是黑马,只有赵澜的马最合适。
赵拂柳心道不妙,哥哥从不让人骑他的马,就连她也不行。
他又是个直性子,说话一点都不婉转,定会惹顾昭华不高兴。
她正欲上前帮着圆话,却听他毫不迟疑的道了一字,“好。”
赵拂柳:“……”
不是说战马如战刀,不容别人触碰的吗?
不是说要将马当作战友,对它有足够的尊重吗?
合着只有她是小丑呗?
顾昭华莞尔一笑,“多谢。”
赵澜瞬间乱了神,红着脸说不出话,只紧紧攥住缰绳,确保顾昭华能稳稳上马。
“顾昭华,我来扶你!”赵拂柳担心顾昭华身子娇,上不去马背,连忙走上前。
顾昭华睨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利落的翻上马背。
白马、红衣,墨色的发尾在空中划过一弯弧度,强烈的色彩勾勒成一幅明艳至极的画作,足以令人炫目。
宛若高悬的明日,璀璨热烈,却也因此让人不敢逼视。
赵澜仰望着少女,眼里是不染私欲的欣赏,甚至他一度觉得唯有季明渊那般如明月般的儿郎才能与之匹配。
赵拂柳没想到顾昭华看似娇弱,骑术却了得,她也立刻翻身上马,目光灼灼,“顾昭华,咱们一起去打野兔吧!”
顾昭华点点头,旋即对顾深两人道:“我和拂柳只在林外走走,你们不必陪同,去林中打猎吧。”
顾深和赵澜都是武将,如今有骑射打猎的机会自然跃跃欲试,陪着她们两个只会束手束脚。
见两人还有些犹豫,顾昭华淡声道:“听说林中有鹿,不知你们两个谁骑射更胜一筹?”
顾昭华话音刚落,顾深和赵澜便变了脸色,两人相视一眼,眼里隐有锋芒闪过。
“昭昭,你在外面等我的好消息,千万不要自己进林子!”顾深一勒缰绳,与赵澜策马而入。
“啰嗦!”顾昭华嫌弃的翻了他一眼,与赵拂柳慢悠悠的打着马闲逛。
顾昭华也很喜欢骑马,坐在马背上感受风掠过耳畔,会有一种抛却所有的自在感。
突然,有一只灰色的野兔窜过,赵拂柳立刻挽弓搭箭。
顾昭华懒洋洋的看着,就在她以为赵拂柳这一箭定会射中时,却忽有一只箭矢射过来,撞偏了箭原有的轨迹。
原本能射进野兔身体的箭擦着它的的后腿插入地中,赵拂柳皱眉向后望去,便见严家兄妹并几个公子小姐骑马而来。
严雪薇翻身下马,焦急的跑到受伤的野兔旁边。
赵拂柳急道:“那是我的猎物,你怎么抢我的兔子呢!”
谁知严雪薇却蹲下身子,拿出手帕为野兔仔细的包扎了伤口,还将它抱在怀里轻柔的抚摸。
这一幕看愣了赵拂柳,满脸不解的与顾昭华道:“她……这是在干什么啊?”
顾昭华冷眼看着,漠然道:“装呗。”
“顾小姐,赵小姐,这野兔实在可怜,你们可不可以不要杀它?”严雪薇生得清秀,周身尽是书香气,举头投足间优雅清贵。
与严净严雪薇同来的都是文臣家的公子小姐,都觉得严雪薇心地善良,尤其是那几个公子,眼里的柔情蜜意都快溢出来的。
严父是大理寺卿,严家满门清流,严雪薇也是京中备受追捧的贵女。
严净冷冷看着顾昭华两人,开口便是阴阳怪气的讥讽道:“这野兔弱小无辜,你们却能痛下杀手,可见心性何等冷血恶毒!”
严净始终记得小时候被顾昭华的奚落之仇,如今顾昭华生得越美过得越好,他心里便越不平衡,逮住机会便要冷嘲热讽一番。
“围场本就是打猎的,谁恶毒了!”赵拂柳不服气的争辩道。
严净冷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如此轻贱其他的生命,不是冷血是什么?”
赵拂柳还欲再辩,顾昭华却抬手拦住她,似笑非笑的道:“严净,你好大胆子,竟敢辱骂陛下冷血恶毒。”
“你少胡言乱语,我何时提及过陛下!”
顾昭华半敛着眼睨着她,冷笑道:“陛下如今正带着太子殿下和瑾王在林中杀生,也不知道猎了多少只野兔,依照你的说法不是残忍是什么?”
“你!”严净只想着讥讽顾昭华,没想到她这般狡猾竟将事情牵扯到陛下身上,他沉了口气冷静下来,狡辩道:“大雍以武平天下,陛下身为天子是为了强盛大雍才狩猎健体,而你一个女子却毫无缘由的杀生,也敢与陛下相提并论!”
不愧是读书人,就是巧舌如簧。
顾昭华也不恼,不紧不慢的挑唇道:“你有这闲心管我,不如去管你爹娘吧。”
严雪薇皱眉道:“顾二小姐怎好信口雌黄,我母亲还在行宫里,都未曾来猎场。”
“满口谎话,心思歹毒,世上怎么会有你这般的女人!”严净冷声附和道。
兄妹两人又一唱一和,显然是没有吸取上次的教训。
顾昭华莫不在意的笑着,眼神轻慢又倨傲的看着两人,“听说何尚书通房小妾无数,可那些女人最后却不是小产便是难产。你爹娘杀了那么多条人命你们做子女的不管,却来管一只兔子,真是滑稽。”
众人闻言一默。
不知是哪家公子若有所思的开口道:“别说,好像有点道理。”
严净脸色涨红,怒道:“有个屁的道理!”
顾昭华晃了晃手指,“读书人,怎好这般粗鄙。”
严净被气得面沉如水,顾昭华却没打算收手,她垂眸看向严雪薇,讥诮勾唇笑道:“还有你,昨日的兔羹我看你吃得挺欢快的,难道昨日被你吃掉的兔子就不可爱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开始称赞严雪薇人美心善的也都不吱声了。
严雪薇面色羞红,泫然欲泣。
顾昭华啧啧摇头,“瞧瞧,又来说不过就哭鼻子这一套。我七岁以后,都不用这一招了,因为实在太丢人了。”
严雪薇银牙紧咬,被气得心口起伏不止。
顾昭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满目不屑。
倏然,她眼中寒意弥漫,挽弓搭箭,瞄准了严雪薇怀中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