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禁军都已撤离,只留下几人清理现场,以防有活的毒蛇溜出去,危及贵人们的安全。
顾昭华仰头看向男子,好奇问道:“禁军的离开是不是和你有关?你这身打扮究竟是为了做什么?”
男子不语,顾昭华睁着明亮的双眸,眸中似有惊喜期待闪过,“难道,你打算弑君?”
若是皇帝死了,那太子马上就可以即位了,她岂不可以跳过太子妃,直接做皇后了?
“你很希望皇帝死?”男子冷冷问道。
顾昭华眨了眨眼,无辜又委屈的道:“我只是个心地良善的弱女子,你怎么能这般想我?”
男子呵笑,显然并不相信,却并未与她辩驳,只似笑非笑的问道:“你话这般多,莫不是舍不得我?你若不想回自己的宫殿,我也可以考虑带你走,如何?”
顾昭华暗自翻了个白眼,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便好声好气的道:“阁下救我一命,我甚是感激,阁下将我平安送回前殿,我自有重金相送。”
男子不屑轻笑,“银子这种东西,我早已取之不尽。”
顾昭华撇撇嘴,心想这人还能装。
“那你想要什么?”
男人忽然俯身,在她耳边吹气如兰,低沉的声音染着乱人心神的蛊惑味道,“救命之恩,自该以身相许,除了你,我对别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顾昭华唇角笑意一僵,身体不由绷紧。
以身相许?开什么玩笑!
这种情况下她宁愿恩将仇报宰了救命恩人,也不会搭上自己。
见她被吓到了,男子心满意足的勾了勾唇角,不再逗弄她,抱她起身,“我送你回去。”
顾昭华突然幽幽开口,“你不问我住在哪吗?”
男子垂眸看她,沉冷的语气里是极度狂傲的自信,“我既能潜入行宫,你觉得这里会有我不知道的事?”
这次轮到顾昭华沉默一瞬。
这人还挺能吹的!
不过此人身手的确了得,她入宫和来行宫都是不能带护卫的,圣上周围守卫森严,若被发现暗卫的行踪,难免引起误会。
若有小白在,她今日也不会这般狼狈。
男子将顾昭华送回了寝殿,伸手向她讨要衣物,“夜行衣。”
“谁稀罕要你的衣裳!”可她刚要脱下,想到自己里面近乎透明的中衣,动作又顿住了。
男子眼中噙笑,语气轻挑的道:“怎么,害羞了?方才我们不是都已赤城相见过了吗?”
“你!”顾昭华觉得这男人实在可恨,但这夜行衣也不能留在她这。
她尚不知此人做了什么,万一真的出了行刺之事,禁军势必各处搜查,的确是个麻烦。
这般想着,顾昭华动作利落的扯下身上的夜行衣,抬手便甩在了男人脸上,趁机转身跑回室内,“砰”的一声关上了殿门。
她背靠着殿门,只觉今晚还真是惊心动魄。
但这还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小姐?”阿蛮在外试探着低低唤了声。
顾昭华连忙打开门栓,阿蛮飞扑进殿内,主仆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小姐,奴婢好怕啊!奴婢还以为再也不能伺候小姐了!”方才阿蛮装得多冷静,心里便有多慌,此时抱着顾昭华哭个不停,全然小孩子的模样。
顾昭华拍拍着她的背,宽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们这不是都好好的吗?”
在面对生死这种大事面前,向来娇气的顾昭华反而更为平静。
她向殿外望了一眼,外面早已没有了那个男人的踪影。
顾昭华眸光深了深,对阿蛮道:“先收了眼泪给我梳妆,我要去见太后娘娘,等回来你再哭也来得及。”
阿蛮抽噎着点了点头,“好。”
顾昭华迅速穿戴整齐,便赶去了宋太后的寝殿。
宋太后的寝殿灯火通明,显然还未入睡。
顾昭华被引入寝殿,发现自家娘亲也在,两人正神情严肃的说着什么,见顾昭华而来,长宁郡主抬手招她过去,发现她的手格外的冷,“你出来怎么也不说拿个暖炉,手这般冰。”
“昭昭定是被吓到了。”宋太后沉声道,饶是她也震惊不已。
“太后娘娘和娘亲都知道了?”顾昭华没想到事情传得这般快。
长宁郡主点点头,握着她的手叹声道:“谁能想到大理寺卿竟突然上吊自缢,真是世事难料啊。”
“什么?大理寺卿死了?”顾昭华错愕不已。
长宁郡主颔首道:“早些时候他还寻你父亲告状来着,说你打了他儿子,被你父亲以一巴掌拍不响气走了,扬言要去陛下面前告状,谁知道方才竟一条白绫吊死了,怪吓人的。”
宋太后察觉到不对,眯了眯眼睛,问向顾昭华,“这般说来昭昭并不知此事,那你来寻哀家又是为了何事?”
顾昭华对大理寺卿之死心有猜测,但她压下并未提及,只抬眸望着两人,委屈的撇嘴道:“太后娘娘,娘亲,昭昭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