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风总是干燥而冷酷的,寒风吹过,顾昭华却觉得面上略有发热。
她原本都已想好该如何开罪季明渊,谁让他带个面具便敢调戏自己。
可没想到竟是她弄错了。
眼下倒是不好收场了。
季明渊眼底藏着笑意,她看着好似一只柔软的小猫,实则却是一只野性十足的小狐狸。
牙齿尖锐,咬人很疼。
好在他早做防备遮盖了伤口,否则还当真要被她拿住了把柄,也幸而她没有做出“动手动脚”的进一步举动来。
“顾小姐,你方才是……”他故作茫然,看向顾昭华的眸光尽是不解,还噙着一丝未消的余惊。
顾昭华难得有羞赧之时,此刻便是。
季明渊不是昨夜的黑衣人,她便无法与他解释她这般做的原因。
她的窘迫落在他眼中更甚可爱,她这般才有几分小女孩的样子,或许以后可以经常逗逗她。
但顾昭华的心理素质还是极好的,虽觉尴尬,语气却坦然如常,“没什么,就是看看你的旧伤可否痊愈了。”
顾昭华也知这个理由蹩脚得很,但她不喜欢在气势上输人一头。
季明渊闻言轻笑出声,墨色的眼底似氤氲着能包容一切的暖意,“原是这般,真是劳顾小姐担忧了。”
顾昭华也觉应是自己想错了,季明渊的性子与那个轻佻霸道的黑衣人一点也不一样。
望着季明渊面对她时永远含笑的眼,顾昭华牵了牵唇角。
能够再见,甚好。
顾昭华转身欲走,季明渊开口唤住她,似笑非笑的道:“下次若顾小姐还想知道什么,尽管知与在下,不必客气。”
语落,季明渊拱手一笑,告辞离开。
顾昭华略怔了下。
他刚才是在揶揄她?
好大的胆子。
果然不能给男人太好的脸色!
珍妃在禁军副统领处什么也没探到,越是如此她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这太不合常理了。
何夫人也觉心中不安,来到珍妃处商议此事。
两人正说着话,三公主自外而来,带回了一个消息。
“什么?你说顾昭华安然无恙,方才还去严家落井下石?”何夫人错愕不已。
三公主点点头,眉目紧锁着道:“千真万确。我听说顾昭华与严雪薇发生了口角,太子哥哥还当众为她出头来着。”
三公主不由扼腕叹息。
她本以为顾昭华定活不过昨晚,没想到她竟跟个没事人似的到处乱晃。
何夫人不悦的拧起了眉,沉声问道:“珍妃娘娘,您派去的人可靠吗?她该不会因为害怕压根就没听您的吩咐吧?”
那些毒蛇可花费了她无数的心思,居然就这么功亏一篑。
她怎能甘心!
珍妃却已全然变了脸色,眼底满是惶恐,喃喃道:“不对,不对……”
何夫人与三公主面面相觑,三公主连忙开口问道:“母妃,您怎么了?您说是哪里不对?”
珍妃身体绵软,强撑着一口气,惊慌失措的道:“我们中计了!”
虽不知顾昭华昨日如何逃出生天,但她定然遇险了。
执行命令的人是她的死士,她全家的性命都在自己手里,她怎么敢违背。
“太后封锁消息,顾昭华按兵不动,为的便是引蛇出洞,查出幕后真凶。”如此一来所有不合理的地方便都说通了,她们的试探早已成了罪状。
何夫人闻言一惊,但仍心存侥幸,“这件事我们做得隐蔽,就算太后当真有所怀疑,她们又没有证据,总不能空口白牙污蔑我们吧?”
三公主也出言劝道:“是啊,母妃。您是堂堂皇妃,饶是皇祖母也不能不分缘由的处置您,况且顾昭华安然无事,皇祖母拿什么开罪咱们。”
“但愿吧。”珍妃捏着眉心道,只她心里的不安却一丝未减。
太后能在诡谲的宫斗中成为最后的赢家,便因其雷霆手腕,她若知晓自己谋害顾昭华,当真会轻易放过自己吗?
世上没有什么比刀悬在头上,却不知会何时落下更让人不安的。
“嫂嫂,你回去后一定提醒茹雪,最近让她务必低调谨慎,最好大门不出才好。”珍妃心里莫名不安,总觉得这件事不会善了。
何夫人点头应下,她虽觉珍妃有些杞人忧天,但谨慎些总归是好的。
只她不知,此时何茹雪已与顾昭华迎面相遇了。
何茹雪性子急沉不住气,她见珍妃和何夫人都没打探到顾昭华的消息,便打算亲自去顾昭华的寝殿探个究竟。
一见顾昭华,何茹雪眼底既有惊讶也有不甘。
真是祸害遗千年,这贱人怎么不去死呢!
勾引殿下的贱女人,可恶!
顾昭华没有错过她眼底的情绪,轻轻挑了一下眉。
珍妃好歹是暗中打探,这何茹雪倒是蠢人胆大,竟敢来这里寻她。
她眼眸微动,抬步上前,未等何茹雪反应过来便已逼近至令人不安的距离。
“你……你做什么?”何茹雪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顾昭华勾着唇,笑意不及眼底,“何茹雪,你在怕什么?”
顾昭华的眸子太冷太清,何茹雪一时有些心虚的回避了视线,嘴巴却很硬,“我有什么可怕的,你少胡说。”
“不怕就好,我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顾昭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让何茹雪十分不自在,她想要离开,顾昭华却突然指着地上某处道:“有蛇。”
“在哪?哪有蛇?”何茹雪大惊失色,吓得一蹦三尺高,脸上满是惊恐。
“哦~~我好像看错了。”
察觉到顾昭华在戏弄自己,何茹雪冷着脸怒声道:“顾昭华!你好端端的拿毒蛇吓我做什么?”
顾昭华语气幽冷,“我可从没说过是毒蛇,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何茹雪张了张嘴,心里蓦然有些慌乱,“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还有事,没空陪你闲聊!”
何茹雪落荒而逃,全无往日的嚣张气焰。
顾昭华翘了翘唇角,看来何茹雪也知情呢!
看着何茹雪的背影,顾昭华幽幽勾起唇角,眸中是恶意与杀意交缠的寒光。
“二小姐。”
顾昭华闻声望去,便见杨丝竹怯怯的站在身后看着自己。
见顾昭华看向她,她面上露出不自然的神情,抿抿唇,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顾二小姐,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上次在宫里见杨丝竹,她张扬得不可一世,经自己敲打一番后她在行宫里看见自己都绕路而行。
今日的杨丝竹看着更为可怜,不知来找她是有什么事。
“不能。”顾昭华甚至连想都未想,便一口回绝。
主动送上门的不是贱人便是坏人。
杨丝竹也没想到顾昭华一字不问便拒绝了她,连忙上前拦住顾昭华的路,声音哽咽的道:“二小姐,顾念兮要害我!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