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兮闻言愕然。
看着眉目冷寒的顾昭华,她突然想起了上一世。
顾昭华被关押在地牢中,日日受大刑折磨,她曾去瞧过几次,以为顾昭华能痛哭流涕的向她求饶。
她希望看到高贵不可一世的顾昭华向她低头、向她俯首称臣。
可顾昭华至死都没有服软,甚至还能一边受刑,一边辱骂她。
她以前受过的最重的伤,便是险些摔下悬崖,被岩石划破了肌肤。
很疼很疼,但亦可忍受。
所以她只以为抽在顾昭华身上的鞭子,也不过比她受的伤多痛上两分,只觉衙役不够尽心。
如今她中了箭伤,方才知晓何谓锥心之痛。
如果易地而处,她定然受不了。
想到此处,顾念兮的眼里多了两分畏惧。
顾昭华简直不是人,那样的疼她是如何忍下来的,为了所谓的骄傲日日皮开肉绽,简直是疯子!
顾昭华蹲下身子,一双幽黑的眸子看得顾念兮心虚不已,慌忙的避开了视线。
“别人给你一巴掌,你念念不忘,你将别人挫骨扬灰,却只字不提。顾念兮,人怎么会贱到你这种程度呢?”顾昭华直到现在也依旧会被顾念兮的厚颜无耻所折服。
她居然还能舔着脸面让自己给她疗伤,她真想敲开顾念兮的脑子,看看里面装得到底是什么。
好像天下所有的好东西理所应当属于她,所有人都要为她的喜好让路,否则便是恶人,就该去死。
“我什么都没做,关押你的还有杀你的都是太子殿下,你要恨也该去恨他。”虽然是盼儿擅作主张,太子也没有下旨将顾昭华凌迟,可事情就是他们两个做的,本就与她无关。
顾念兮直至今日依旧觉得自己干干净净,她本就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看着顾念兮振振有词的样子,顾昭华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世上哪有贱人会承认自己贱,简直是对牛弹琴。
但牛听不懂琴,却知晓疼。
顾昭华眸中闪过冷光,手指长箭一挥,顾念兮便只觉颊边一痛。
她伸手一摸,满手鲜血。
“我的脸!你毁了我的脸!”
顾念兮惊慌不已,手边没有镜子,她不知伤口的深浅长度,她若毁了容貌,日后岂不更难有出头之日。
顾昭华笑着纠正道:“美人的脸伤了,那才叫毁容,你本来就足够丑了,伤与不伤无甚紧要。”
“顾昭华!”顾念兮捂着流血不止的脸,眼睛与血色一样红。
顾昭华毫不在意她眼中的痛恨,笑得恶意满满,“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长记性,我要你以后一看见自己的脸,便会想起今日。你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终究是顾昭华眼中的寒意太盛,顾念兮咬破了嘴唇,再没敢说出一个字来。
她怕哪句话没说好就会惹怒顾昭华这个疯子,等出去后她一定要将顾昭华的罪名昭告天下!
天色渐暗,气温明显的冷了下来。
顾昭华决定先去找一个避风处,顾念兮身体虚弱得紧,下意识想开口让顾昭华来搀她,可脸上的伤口让她瞬间止了念头,费力的拖动身体跟上顾昭华。
人是群居动物,即便她知道顾昭华很危险,可在森山老林里她还是不愿自己一个人。
两人运气不错,在天黑前找到了一个山洞。
顾昭华不会生火,顾念兮也没有体力去捡树枝,两人就这样各自缩在一个角落熬着等天亮。
顾念兮体力不支,很快便睡下了。
顾昭华全无睡意,心中只有担忧。
行宫此时肯定都发现她不见踪迹,父母哥哥自会竭力寻她,但只怕那些憎恨她的人也一样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一早醒来,顾昭华便走出了山洞。
留在这里若有杀手追来,连逃都没处逃,倒不如趁着天亮去附近打探一下,
顾念兮虽不想一个人,但她太虚弱了实在折腾不动,便留在山洞里休养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打了瞌睡,忽然听到山洞里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顾昭华回来了,刚想问她有没有发现,可一睁眼看到的却是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
顾念兮吓得两股颤颤不会动弹,男人环顾四周,声音沉冷,“另一个呢?”
见对方是冲着顾昭华来的,顾念兮心下一喜,连忙道:“她出去了,但肯定能回来。阁下放心,我一定配合阁下抓住顾昭华,只求阁下能饶我一条性命。”
顾念兮眼里有惊恐亦有希冀,不知这男人与顾昭华有什么仇怨,可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最好这男人能将顾昭华折磨至死,那才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