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华穿着一件墨狐皮的披风,她鲜少穿这般沉冷的颜色,黑色衬得她唇红齿白,较之往日的明艳妩媚,添了几分冷酷的肃杀之气。
她徐徐扬起出唇角,眼尾亦漫起笑意,美则美矣却莫名让人觉得胆寒。
“顾昭华,你怎么在这!”杨佩脱口问道。
顾昭华勾唇,幽幽道:“这里是杨家的地界还是严家的地界,我想在何处便在何处,难道还要知会你们不成?”
杨佩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只在心里涌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看着她“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严净心里杀意汹涌,“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他不知道顾昭华来寻他们是巧合,还是别有意图。
顾昭华抬起眼睑,轻慢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严净一番,“就算严家破落了,严公子也不至于过年都不做一身新衣裳吧,这料子看着像前年的款式。”
两家为了不让金光寺再追究,花了一大笔银子。
严父过世,家道中落,杨家虽出了一个贵人,但家底不厚。
两家这个年节都过得紧巴巴的,顾昭华此言可谓杀人诛心了。
说完,她又向屋内扫了一眼,唇角笑意更浓,“你们竟只点了一壶酒,居然连个下酒菜都没要?哎呀,还真是两个人凑不齐一盘菜,倒是一丘之貉般配得很呢!”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这“般配”二字一出,严净瞬间变了脸色,意欲上前道:“顾昭华!”
顾深环胸走过来,无声的睨了两人一眼,眸中的寒意让严净顿住了脚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昭华笑颜如花,吩咐小二道:“去给两位公子上盘花生,账算我的,毕竟看热闹总要吃点东西才对。”
严净眉心紧锁,“看什么热闹?”
“哎呦,瞧我这记性,怎么把正事忘了。”顾昭华做作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悔道:“方才我在茶楼遇见了严小姐,我见她穿得单薄,便将身上的披风脱下给了她。那披风里可缝着上等的狐狸毛,记得让她还我啊。”
严净的脑袋嗡的炸开,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的眼睛,满脸都是惊恐,“你说什么,你把衣裳给了雪薇?”
顾昭华意味深长的勾起唇角,尾音微微拉长,“对呀,有什么不妥的吗?”
杨佩向严净投去同情的目光,他的直觉果然精准!
“顾!昭!华!”严净眸色猩红,恨意与恐惧交融弥漫,“你恶毒如此,你会遭报应的!”
顾昭华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悦的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恶毒,我只知道你们的报应比我来得早得多。”
严净顾不上再理会顾昭华,拔腿冲了出去。
雪薇,等着哥哥,你千万不能有事!
严净推开人潮,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因他的推搡引来不少人不满的谩骂。
但他此时早已顾不上许多,他脑中一个念头,一定要救下妹妹,绝不能让她面对那么可怕的事情。
他跑到那些人商议好的地点,那是一处荒废的土地庙,鲜有人烟,只偶尔有几个乞丐躲在庙中避风。
他当时闻后还说这地方选得好,若真有路过的乞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便邀请那些肮脏的乞丐一同享用。
他自心底漫起一股恶寒,即便精神已几欲崩溃,但还是强自撑着身体飞奔。
严净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土地庙,远远便看见一群男子身形,他们中间是一个穿着白色披风的少女。
一瞬间他只觉身体的血液全被冰封,身体不住的打着摆子。
“雪薇!”严净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发疯一般的冲了过去,“不许你们碰我妹妹,滚开!都给我滚开!”
他用力的推开几人,颤抖着将少女抱进怀里,“哥哥来了,哥哥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严公子。”身后传来男子沉冷的声音。
严净眸光一冷,他要把这些人都杀掉!
他目眦欲裂的迎望过去,神情却仿佛被寒风吹得僵冷,“赵澜?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