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兮的话里有置气的成分,乾景泽的回答让她怔愣住。
她呆滞的看着乾景泽,希望他也像自己一样的在说气话。
她眼中的泪一颗一颗落下,脆弱得不堪一击,清弱美丽。
乾景泽沉眸,终究没有再忍心斥责她,只道:“孤是太子,迎娶太子妃并非孤一人的私事,事关朝堂社稷。你并非生长于京城,不通庶务也不熟悉京中关系,更何况你又触怒了龙颜。且不说父皇不会同意我娶你为妃,你便是做了太子妃也无法应对这些事,倒不如做一个闲散的侧妃,孤会保你一辈子锦绣荣华。”
乾景泽声音温和,对顾念兮来说却字字刺耳。
“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殿下为我细心考虑了。”顾念兮抹干了脸上的眼泪。
乾景泽见她平稳下来,以为她听进去了,“念兮,做储君并非如你想象中的那般轻松,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孤不能违背父皇的命令,此事还需要你体谅。”
“我肯体谅殿下,那殿下又可曾体谅过我?”顾念兮自嘲的苦笑起来,“殿下曾说我是你最珍视的人,结果呢,为了稳固储君之位,殿下便可以放弃我?难道冰冷的龙椅比真挚的感情还要重要吗?”
真正的爱就是要勇于付出一切牺牲一切,他太让她失望了!
乾景泽一时怔然,满目都是无法理解的诧异,最后转为失望和漠然。
“既如此你若真心爱慕孤,又何必纠结位份,即便屈于侧妃之位,为了孤的大业,你为何就不能牺牲一二?”
“这怎么能一样!”顾念兮矢口辩驳。
乾景泽眸光淡漠的看着她,反问道:“何处不一样?”
“自然是……”顾念兮张开嘴,却一时哑然,不知该如何辩驳,只能噙着泪咬唇道:“殿下这般强词夺理,我百口莫辩。”
乾景泽没有再多言,因为他已看出了她善良柔弱下的强势和蛮横,她有自己的道理,执拗的认为所有人都理所应当为她的认知而让步。
乾景泽脑中的迷雾似乎淡却了一些,他闭了闭眼眸,甚至不愿再看她一眼,“若是昭华,定不会以此为要挟。”
顾念兮站起身,无比痛苦无比失望的看着他,“她当然不会,因为她想要一直都是太子妃的位置!”
他抬眼,声音冰冷得再无一丝温情,“至少她坦诚,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不似有些人,句句不提欲,却什么都想要。”
这句话成了击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念兮身形一晃,险些没有站稳。
他竟然这般想她!
顾念兮深知留下也只会继续争吵,破坏感情。
她望着他,后退着转身跑开。
眼泪随着寒风飞逝,她眼前一片模糊。
他又一次变心了,又一次因为顾昭华舍弃了她!
顾念兮跑了许久,直到心肺几欲炸开,才撑着树干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眼泪后是浓烈的憎恨和杀意,此时的她仿若堕落的神女,甘愿与恶魔为伍。
“顾昭华!我要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