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些时日,宫中忽然传出甄嬛有孕的消息。
沈眉庄闻讯心想:华妃莫不是要将那“假孕”的计谋用在甄嬛身上?
她当即吩咐紫衣:“备一份贺礼,送去莞常在处。”
紫衣应声而去,不久返回禀报:“主子,皇上已下旨,晋莞常在为贵人了。”
沈眉庄微微颔首:“有孕晋封,原是常理。”
几日之后,安陵容侍寝的消息也传开了。
沈眉庄暗想:当初在宫中因皇后插手,她首次侍寝未成。此次得甄嬛相助,中间无人作梗,她们二人…总不至于再走向反目吧?
这日请安,沈眉庄见到了安陵容。她仍是一副怯生生的小家碧玉模样,向皇后行礼问安时也显得柔弱无依。
华妃斜睨她一眼,语带讥讽:“听说安答应是靠唱曲儿得了皇上青眼?既如此,一会儿便来本宫的清凉殿,也唱几曲给本宫听听。”
安陵容顿时面露屈辱,眼中含泪,下意识望向甄嬛。
甄嬛出声解围:“华妃娘娘,皇上今日已召了安妹妹前去伴驾,恐怕不便前往清凉殿了。”
华妃冷哼一声,转而针对甄嬛:“那便由莞贵人来为本宫吹箫一曲吧。”
甄嬛从容回拒:“太医叮嘱嫔妾需静心养胎,恕难从命。”
华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哼,不过是有孕罢了……那你可千万要‘好好’养着。”
甄嬛看着华妃那抹笑意,心中隐隐不安,虽不知缘由,却已决心回去彻查宫中是否有华妃的眼线。
而坐于上位的皇后将华妃的态度尽收眼底,亦察觉出几分异样,觉得甄嬛这一胎有问题。
请安解散,皇后便唤来剪秋,命她暗中查探究竟。
最终查明,竟是华妃设计陷害,意图以“假孕”之罪将甄嬛彻底扳倒。
皇后虽表面不露声色,心中却暗自幸灾乐祸,只等着看甄嬛遭殃。她那张五分像她好姐姐的脸,实在令人心生厌恶。
这日,紫衣向沈眉庄请示:“主子,过些时日便是温宜公主的生辰,皇上旨意要隆重操办。咱们该备什么贺礼?”
沈眉庄略一思忖,答道:“就选一副孩童佩戴的金锁金镯吧,稳妥合礼。”
紫衣领命:“是,奴婢这便去准备。”
时光流转,转眼便到了温宜公主生辰宴当日。
此番宴席格外隆重,不仅后宫嫔妃齐聚,连皇上的几位兄弟与其福晋也皆在场。
宴席伊始不久,端妃竟意外来了宴席。
她步入殿中,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经过甄嬛时微微一顿,随即向皇上行礼问安。
端妃声音轻柔却清晰:“臣妾恭请皇上圣安。后宫新人辈出,臣妾许久未见,今日一见,竟觉得有几分似曾相识。”
皇后意味深长,含笑接口:“端妃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准。”
华妃见端妃到来,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恨不能以目光将其刺穿,但皇上在,她也不能发怒。
皇上语气缓和,问道:“你身子一直不好,今日怎么过来了?”
端妃温言回话:“臣妾知晓今日是温宜公主生辰,特意备了一份薄礼,望公主康乐长成。”
她自侍女吉祥手中接过一个项圈,皇上见之动容:“这项圈……朕记得是你的嫁妆,自己留着便是,何须赠予温宜?”
端妃淡淡一笑:“难为皇上还记得。此物留在臣妾身边也是无用,赠予公主,正得其所。”
言毕,她亲自将项圈为温宜戴上。
曹贵人连忙上前行礼:“嫔妾代温宜公主,谢端妃娘娘厚礼。”
端妃轻轻颔首:“不必多礼。”
宴至中途,甄嬛向安陵容递了个眼色,甄嬛借故醒酒散心,扶着浣碧就离席了。
不多时,敬妃也起身跟了出去。沈眉庄心念微动,想起前世甄嬛与果郡王之间那“缥色玉纤纤”的风流纠葛,这一次,她并不打算阻拦。唯有让二人相识,甄嬛才可能行差踏错,而敬妃,正是最好的见证。
待甄嬛有些慌张的重回宴席,曹贵人便提议众嫔妃献艺助兴,以娱圣心。
端妃察觉气氛有异,婉言向皇上告退离去。沈眉庄亦不愿沦为宴上取乐之资,便借口需回宫照看弘晏,也随之离席。
返回途中,紫衣轻声问道:“娘娘为何提前离席?”
沈眉庄淡淡道:“华妃那副跃跃欲试的神色,你可瞧见了?何必留下沾染是非,不如早早抽身。”
紫衣低叹:“华妃屡生事端,今日尚有诸位王爷与福晋在场,岂非徒损皇上颜面?”
沈眉庄唇角微扬:“她不过是被皇上纵坏了,总以为无论如何胡闹,皇上都会宽容她。”
紫衣轻声接道:“长此以往,只怕皇上的耐心终有耗尽的一日。”
沈眉庄目光沉静,语气淡然:“这些与咱们无关。守好弘晏,便是守住了今后的安稳日子。”
次日,宫中便传开了消息:曹贵人借抽签之名,令甄嬛当众献歌一曲,安陵容亦在一旁陪同,果郡王吹箫伴奏。
当晚,皇上并未如曹贵人所愿给她留几分颜面,反而翻了莞贵人的牌子。
原本因着温宜公主生辰,皇上理应歇在曹贵人宫中,全她一份体面。谁知这一出“抽签献艺”,反倒将皇上推去了甄嬛那里。
曹贵人此番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颜面尽失。她在自己宫中暗自怨恨,却终究无可奈何——这一切本就是奉华妃之命行事。
她一心只盼能早日接回温宜公主。而真正令她心如刀绞的是,公主的奶娘悄悄来报:华妃嫌温宜夜间哭闹,竟命人喂她喝安神汤。
那安神汤药性寒凉,岂是婴孩所能承受?曹贵人又惊又痛,却苦无他法。正是这份焦灼与无助,才逼得她不得不出此下策,试图借献艺争宠,换得皇上垂怜、接回女儿。
几番筹谋之下,曹贵人终于寻得时机,婉转引皇上前去清凉殿探望温宜。
皇上起初并未察觉异样,直至几次探望,都见温宜才玩片刻便昏昏欲睡,心中渐生疑虑,遂召太医诊视。一经查验,果然发现公主体内残留安神汤的痕迹。
皇上顿时对华妃生出恼怒,但念及年羹尧之势,终将怒意强压下去,只沉声道:“温宜年幼,终究还需生母亲自照料。”
随即下令命苏培盛即刻将温宜公主送回曹贵人宫中,自己则拂袖离开清凉殿,径直返回了九州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