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敏锐地察觉到皇上待她日渐疏离,便暗暗筹划,欲将圣心重新挽回。
恰逢倚梅园中红梅盛放,她早早备下蝴蝶,意图以一场精心设计的浪漫,再度吸引皇上的目光。这些蝴蝶乃果郡王代为寻得,期间,他也将浣碧暂居王府之事告知甄嬛。甄嬛托他转交浣碧一些银两与一封亲笔信,二人自此有了往来。
冬季家宴那日,安陵容从旁协助,将皇上引至倚梅园。与此同时,皇后仍如往年一般提议众人一同赏梅。众人行至梅林,正见甄嬛独自立于红梅之下默默祈愿。皇上上前亲手扶起她的一刹那,无数彩蝶自她斗篷中翩然飞出,萦绕四周。这般情景,宛若天意,令皇上觉得甄嬛仍在费尽心思取悦自己,不由心动。
家宴结束后,皇上便带甄嬛回到碎玉轩。二人仿佛重回往日亲密,恩爱更胜以往,一时将六宫嫔妃皆抛诸脑后。
华妃得知后气得终日难平。每逢请安,必与甄嬛唇枪舌战、互不相让。年羹尧仍不断上奏自陈功绩,并屡提华妃协理后宫之劳。为暂稳前朝后宫,皇上只得常往翊坤宫探望华妃。华妃因此再度气焰高涨,于宫中复又张扬起来。
一日,紫衣向沈眉庄低声抱怨:“娘娘,皇上好些日子没来看六阿哥了。前几日小主子还问,皇上何时来呢。”
沈眉庄轻叹:“是啊,皇上确实许久未至。既然弘晏想念皇阿玛,便让奶娘抱他去养心殿问安吧。”
紫衣含笑应道:“奴婢这就去和六阿哥说,既想了,就自个儿找皇阿玛去。”
沈眉庄微微一笑:“往后他若想了,就都如此吧。”
当晚,皇上果然亲自将六阿哥送回永寿宫。
沈眉庄上前行礼:“臣妾恭请皇上圣安。皇上有些时日没来永寿宫了。”
皇上语气温和:“眉儿若是想朕,怎不主动来养心殿?”
沈眉庄低眉应答:“皇上日理万机,臣妾不敢打扰。”
皇上摇头一笑:“朕看你是懒得出门。前番让你协理六宫,你也推辞。”
沈眉庄轻声辩道:“臣妾还需照顾弘晏,实在分身乏术。”
皇上挑眉:“就你理由多。”
沈眉庄转而问道:“皇上可用过晚膳了?”
“尚未,特意带弘晏回来与你一同用膳。”
沈眉庄即命紫竹传膳。
皇上眼中带笑:“早已备好了膳食,还说不盼朕来?”
这时,弘晏小声嘟囔:“额娘,我饿了。”
沈眉庄柔声安抚:“再稍等片刻,晚膳就来了。”
皇上语气欣慰:“朕今日听弘晏会背三字经了?你已开始教他念书?”
沈眉庄含笑回话:“并未正式教习,不过是臣妾诵读时他在旁听着,自个儿记住了几句。”
皇上朗声一笑:“不愧是朕的儿子,天资聪颖。”
沈眉庄忙道:“皇上可别这般夸他,仔细将来骄傲了。”
皇上不以为意:“聪慧便是聪慧,何须谦抑。”
此时紫竹前来禀告:“皇上,娘娘,晚膳已备妥,请移步偏殿。”
过了些日子,后宫之中,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而紧张。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华妃竟将自己身边的贴身宫女颂芝献给了皇上。颂芝姿色平平,若皇上当真有意,早该开口要人。如今突然封为芝答应,不免令六宫暗自揣测:皇上或许已决心对年家动手。
前朝之上,弹劾年羹尧的奏折如雪片般纷至沓来。他在西北拥兵自重、贪墨受贿、结党营私,俨然已成一方土皇帝。皇上当即下旨将年羹尧召回京城,扣押于大理寺狱中,年家亦被查抄。
得知年家被抄,华妃直奔养心殿外长跪不起,苦苦哀求皇上宽恕年家。然而皇上始终未曾露面,最终由苏培盛劝返翊坤宫。不久圣旨下达:华妃降为年嫔,禁足于翊坤宫内。
年世兰接旨后,当场昏厥。此时唯有颂芝在旁照料——皇上已将其贬回宫女,其余宫人皆被押送慎刑司严加审问,追查年世兰往日行径。
经审问,宫人们或多或少供出年氏诸多罪状,包括收受贿赂、贪敛钱财等恶行。曹贵人更出面揭发她曾诬陷甄嬛假孕,并对温宜公主的安神汤动手脚,还有就是淳常在落水的事,是的,这次淳常在又落水而亡了,这件事也是华妃做的。皇上闻奏震怒,再将年世兰贬为贵人,依旧禁足翊坤宫。
皇后与甄嬛皆看出皇上对年世兰仍存保全之意,皇后遂暂收锋芒,而甄嬛虽恨其构陷之仇,却苦无时机一举将其铲除,只得隐忍待时。
年氏既倒,皇后转而将目光投向育有六阿哥的沈眉庄。很快,永寿宫中便开始出现来路不明的“脏东西”,皆经由内务府送入。
沈眉庄心知皇后又生事端,遂于深夜悄至景仁宫,将令人头痛欲裂的丹药下于皇后饮食之中。这一次,她决意不再给皇后翻身之机。
翌日,景仁宫传出消息:皇后头风旧疾复发,免去近日请安。六宫事宜暂由敬妃代理,皇上亦再度提出由沈眉庄协理宫务。
此番沈眉庄未再推辞,坦然应允。皇上笑问:“这次怎么答应了?”
沈眉庄从容应答:“往日皇后娘娘主持六宫,名正言顺,臣妾若越俎代庖实为不妥。如今娘娘凤体欠安,臣妾理应为皇上分忧、暂代宫务。待皇后娘娘痊愈,臣妾自当奉还权责。”
皇上见她毫无恋权之意,心中更觉欣慰满意。
时光流转,皇后的头风之症始终未见好转,连太后也被惊动,时常派人至景仁宫探视。太医们皆言此病难以根除,唯有静心少虑、缓缓调养。
太医私下向皇上禀报,皇后的病情恐损及寿数。皇上默然片刻,只命太医竭力诊治,心中却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时常亲至景仁宫探望,并安排嫔妃轮流侍疾。
轮到沈眉庄前去侍奉时,但见往日雍容的皇后已消瘦得脱了形。她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连起身都极为艰难,整个人仿佛一盏即将燃尽的枯灯。
沈眉庄面上恭谨如常,心中却一片冷然:既敢对弘晏下手,便该料到终有一日会遭反噬。这一切,不过是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