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绿筠低头看着怀里安睡的孩子,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你们好好伺候小阿哥,我自然不会亏待。但若是有人怠慢…”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我定会禀明王爷福晋,从严发落。”
奶娘们吓得连忙跪下:“奴婢们万万不敢,定当尽心尽力伺候小阿哥!”
“起来吧。”苏绿筠语气缓和了些,“小阿哥若有什么动静,记得及时来回我。”
“是,奴婢记下了。”
苏绿筠朝可心递了个眼色:“给两位奶娘看赏。”
可心会意,取出早就备好的赏封递过去。两个奶娘连忙跪下,双手接过:“谢格格赏!奴婢们一定尽心尽力,把小阿哥伺候得妥妥当当。”
苏绿筠淡淡应了句:“往后你们怎么做,我都会看在眼里。”
正说着,怀里的小家伙动了动,随即她感到一阵湿热,孩子尿了。小家伙不舒服,顿时哭闹起来。
苏绿筠忙将孩子递给奶娘:“快抱去收拾收拾。”
可心端来温水给她净手。苏绿筠一边洗手一边吩咐:“你去跟奶娘说,这几日不必总抱小阿哥过来了,天冷,来回折腾容易着凉。你替我多盯着些,别让她们躲懒亏待了孩子。”
“是,格格放心。”
转眼到了洗三这天。苏绿筠还在月子里不能出门,只得嘱咐可心跟紧小阿哥。
前院倒是热闹得很。奶娘抱着襁褓跟在福晋身后走进厅堂,宾客们早已候着了。
苏绿筠虽人在内室,却悄悄放出神识关注着外头的动静。
只见宾客们纷纷往水盆里投金银锞子、玉坠首饰,叮当作响。
收生姥姥笑呵呵地接过孩子,利落地解开襁褓。
小身子突然暴露在空气里,被冷水一激,顿时四肢乱蹬,哇哇大哭起来。
姥姥也不慌,边动作边朗声念道:
“金珠入盆,福泽满门——阿哥康泰,岁岁平安!”
见有人投了红枣莲蓬,又即兴接上:
“枣子莲蓬,早立威名!连生贵子,步步高升!”
她拿起棒槌在盆中缓缓搅动:
“一搅二搅连三搅,阿哥领着哥哥跑!”
手下不停,水流随着祝祷旋转:
“左三圈龙摆尾,右三圈虎生威——文武双全前程广,一生荣华享富贵!”
温热的水流拂过婴儿娇嫩的肌肤,姥姥的吉祥话像唱歌似的流淌:
“先洗头,做王侯!洗洗肩,掌大权喽!”
指尖轻抚过孩子的腰腹:
“洗洗腰,一辈更比一辈高!洗洗肚,仓廪充实赛王府!”
最后托起小手小脚:
“洗洗手,荣华富贵全都有!洗洗脚,健康平安无烦恼!”
待到用梳子轻梳胎发时,声调愈发柔和:
“三梳子,两拢子,长大戴个红顶子~梳头智慧开,阿哥聪明通四海!”
(洗三流程是从百度上搜索来的)
整个仪式在这般热热闹闹的祝祷声中,总算圆满完成了。
小阿哥被抱回来时,苏绿筠一看就心疼坏了。小阿哥哭得眼尾通红,小嘴还委屈地瘪着。
“可心,快去绞个温毛巾来。”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襁褓,“瞧把咱们小阿哥委屈的,眼睛都哭红了。”
接过毛巾,她小心翼翼地替孩子擦拭眼角,又轻轻擦着小手。
可心在一旁笑道:“方才洗三时可热闹了,小阿哥哭声特别响亮,大家都说这孩子中气足,身子骨结实呢。”
“对了格格,”可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王爷给小阿哥赐名了。”
“叫什么?”
“回格格,小阿哥叫永璋。”
苏绿筠指尖轻抚过孩子湿润的眼角,微微一笑:“永璋…是个好名字。”
苏绿筠坐月子这些天,倒是风平浪静的。
有天她忽然想起来,等自己出了月子,现在的皇上怕是也差不多了。
到时候新皇一登基,她们这些嫔妃进宫,富察琅嬅就要把现在所有孩子都集中送到撷芳殿去养。
她记得素练那丫头惯会假传主子的意思,暗地里对付不是富察琅嬅亲生的孩子。
苏绿筠心里直打鼓,可不能眼睁睁看着素练得手。
琢磨着这段时间弘历常来院里看孩子,就打算等他来时,装作不经意地探探口风。
没想到当天下午弘历就来了。他进屋时,苏绿筠正抱着孩子轻轻拍着,嘴里哼着小调。
一抬头见着他,她微微一笑,压低声音唤了句:“王爷。”
弘历走到床边坐下,凑近看她怀里的孩子。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点也不像要睡的样子。
“没睡啊?”弘历问。
苏绿筠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刚才看他打哈欠,以为困了,谁知越哄越精神。”
“原来是个小淘气。”弘历轻笑。
她把孩子往他跟前递了递:“王爷您瞧,永璋这些天长开了不少。”
“嗯,你照顾得用心。”
苏绿筠故意轻叹一声:“现在还能整天抱在怀里,等再大些,怕是就不能跟在妾身边住了。”
弘历觉得好笑:“你想得也太远了。”
“爷,”她顺势问道,“宫里是怎么养孩子的?多大才离了额娘身边?”
“都是六岁以后才送去阿哥所、公主所集中教养的。”
“妾身怎么听人说,有些是一出生就抱走统一养的?”
“那是老黄历了。”弘历摇头,“早年黄玛珐年轻的时候确实那样,后来孩子折损太多,才改成了六岁。”
苏绿筠暗暗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咱们府里要不要提前准备阿哥院?”
“等永璜满六岁,再安排到前院单独住也不迟。”
“眼瞧着也快了…”她轻声应着,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弘历听了苏绿筠的话,心里也跟着琢磨起大阿哥的事儿来。确实,孩子的事是该提前打算了。
苏绿筠瞧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这话是听进去了。
不过她可不想他前脚走,后脚就张罗起来。
那样太显眼,富察琅嬅准能猜到是她在背后说了什么。
她心思一转,轻声岔开了话头:“爷,妾身想着…给三阿哥起个小名儿,您觉得成吗?”
“哦?”弘历收回思绪,“你想了个什么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