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琅嬅轻轻摆手:“今日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众妃嫔齐声行礼:“恭送皇后娘娘。”
从长春宫出来,陈婉茵跟在苏绿筠身边,低声道:“多谢纯嫔娘娘方才…”
苏绿筠温和地打断她:“你我之间不必这般生分,唤我姐姐就好。”
陈婉茵腼腆一笑:“纯嫔姐姐。”
陈婉茵轻声道:“若不是姐姐今日开口,这个冬天…嫔妾真不知该如何熬过去。”
苏绿筠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既然你我同住一宫,本就该互相照应着。”
陈婉茵听出她话中深意,沉默片刻,终于轻声说道:“往后…妹妹都听姐姐的。”
这句承诺虽轻,却让苏绿筠眼底泛起笑意。她轻轻拍了拍陈婉茵的手背:“好妹妹,姐姐心里有数。”
此时长春宫内,素练站在富察琅嬅的身边,忍不住道:“娘娘,纯嫔今日也太不知分寸了,竟敢当众反驳您。”
富察琅嬅揉了揉眉心:“她说的也不无道理。答应位份一年才五十两银子,份例里又都是黑炭。若真因炭火减半冻病了,倒是本宫考虑不周。”
素练连忙请罪:“是奴婢思虑不周。”
“无妨,这些原也不是你该懂的。”
素练疑惑:“娘娘命人收拾颉芳殿,方才为何不直接宣布将阿哥公主们集中教养?”
“此事我问过皇上,皇上没同意。”富察琅嬅解释道,“虽说这是老祖宗的规矩,但圣祖爷在位时就改过了。当年皇子公主集中教养,多是夭折…后来改为由高位嫔妃抚养至六岁,反倒都平安长大了。”
素练轻声提醒:“娘娘,大阿哥年岁到了,您看是不是该安排住进颉芳殿了?”
富察琅嬅略一沉吟,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往后宫里的阿哥们,只要满了六岁,就都安排住进颉芳殿吧。”
素练会意,垂首应道:“是,奴婢明白了。”
富察琅嬅放下茶盏,沉吟道:“永琏虽还差些时日,也该一并搬去了。”
“二阿哥是嫡子,年纪尚小,其实不必急着搬…”素练话未说完,便被皇后打断。
“正因是嫡子,才更要早做准备。”富察琅嬅语气平静却坚定,“皇上看着呢,永琏不能落于人后。”
素练会意:“颉芳殿都已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入住。”
“选个吉日吧。”富察琅嬅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尽早让永琏搬过去。”
“是,奴婢这就去办。”
今儿请安,苏绿筠没听说富察琅嬅要把所有皇子送去颉芳殿养的事,看来那次她在皇上跟前说的那番话,到底是起了作用。
谁知没过几日,就听说大阿哥和二阿哥还是搬进了颉芳殿。
想起原剧情里,素练这人背着皇后,竟悄悄让奶娘苛待大阿哥…还好这回永璋没跟着住进去。
等将来永璋年纪到了,真要搬进去,有她这个亲额娘在,总归不会让人欺负了他。
眼下还在先皇孝期,皇上来后宫的次数不多,顶多就是各宫坐坐、看看孩子。
可心这天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主子,奴婢听见一桩事儿。”
苏绿筠抬眼看她:“什么事值得你这样?”
可心压低声音:“宫里都在传,说皇上…看上了一个乐府的乐伎。”
苏绿筠心头一动,是了,这该是白蕊姬要出场了。
她故作惊讶,轻声道:“这可还在先皇孝期呢,皇上怎么这就…”
可心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奴婢也这么想。”
苏绿筠稳了稳心神,叮嘱道:“这事儿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传。上头还有皇后娘娘呢,咱们只当不知道。”
可心应了声:“是,主子放心,奴婢会嘱咐下去的。”
没过多久,陈婉茵就来她这儿串门了。
苏绿筠见她进来,笑着招呼:“妹妹来啦。”
陈婉茵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纯嫔姐姐。”
“快别多礼了,过来坐。”苏绿筠拉她坐下,“如今天冷,我是越发懒得走动了,正好你来陪我说说话。”
陈婉茵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姐姐,嫔妾今儿来,其实是听见了些风言风语…”
苏绿筠会意,声音也轻了下来:“可心刚才也同我说了,是不是皇上…”
“姐姐已经知道了?”陈婉茵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可皇上他怎么能在这时候…”
苏绿筠轻轻按住她的手,打断道:“好妹妹,这事儿咱们私下说说便罢,终究不是咱们能议论的。且看皇上最后怎么处置吧。”
陈婉茵叹了口气:“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你回去后,也嘱咐底下的人别再传这些话了,”苏绿筠低声叮嘱,“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追究起来…”
“姐姐放心,嫔妾明白的。”陈婉茵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传言没传多久,晚上宫道上就响起了凤鸾春恩车的铃铛声,清清楚楚。
苏绿筠听见了,也没往心里去。她心里明白,等那白蕊姬真进了后宫,这日子可就热闹了。
第二天请安,苏绿筠和陈婉茵照旧一块儿走着去长春宫。
陈婉茵挨近了些,小声问:“纯嫔姐姐,昨夜…您听见动静了吧?”
“铃铛声那么响,想听不见也难啊。”苏绿筠笑了笑。
陈婉茵语气里有些低落:“这后宫里头进了新人,咱们这些潜邸出来的老人…”
苏绿筠温声接过话:“妹妹,有个自己的孩子,比什么都强。”
“可皇上…皇上几乎想不起妹妹来。”陈婉茵的声音更低了。
“你的丹青不是很好么?”苏绿筠提醒道,“画些精巧的,想法子送到皇上跟前。这一来二去的,皇上自然就想起你来了。”
陈婉茵却没什么信心:“嫔妾那点画技,粗陋得很,哪能入皇上的眼…”
“妹妹这就太谦了,”苏绿筠拍拍她的手,“退一步说,即便画得不够好,不正好让皇上指点一二吗?也是个由头不是?”
陈婉茵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才轻声道:“那…妹妹试试吧。”
“这就对了,”苏绿筠颔首,“在这深宫里,要想往后过得安稳,终究还是得有个一儿半女,才算有了倚仗。”
陈婉茵默默点了点头,这句话,她是深深认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