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被灌了避子汤,又跪伤了腿,当夜便发起了高烧。
幸而被分来伺候的丫鬟发现,及时禀报青樱请来府医,才救回一条命。
原定第二日向福晋请安的事,自然也去不成了。
青樱这番狠厉手段,连高曦月都被吓住了。
如今一见到青樱,她心里就发怵。再想挑衅时,眼前总浮现阿若凄惨的模样,气焰不由就矮了三分。
宫里的熹妃得知此事,将青樱叫进宫训斥一顿,罚抄《女则》《女戒》百遍。
青樱回府后便自行禁足。时间一久,这件事渐渐淡去,高曦月才又壮起胆子,继续与青樱较劲。
没过多久,后院传来消息:福晋又有了身孕。简羽宁心想,这孩子应当就是日后的景瑟了。
紧接着,富察诸瑛也诊出喜脉。后院女人们私下议论,富察家的女儿倒真是约好了一般,连怀孕都要凑作堆。
熹妃闻讯后,赏了富察琅嬅不少补品,又顺势送来三位格格,说是弘历后院人少,特添作伴。
三人中,两位是江南献上的汉女,一位是玉氏贡女,都指给了弘历。
富察琅嬅本想将玉氏女子安排在自己院中,却被弘历驳回。
他早就说过,花语院只给她一人住。分宠的打算落了空,琅嬅只好作罢。
最终,苏绿筠和陈婉茵同住一院,玉妍(此时还未被金家认亲)则独居一院。
三人的住处都安排在简羽宁院子附近。
琅嬅的心思众人看得明白:这些日子简羽宁承宠最多,她不愿见这局面,总盼着王爷能雨露均沾。
第二日新人向福晋请安,众人总算见了面。
苏绿筠有江南女子的温婉,陈婉茵是小家碧玉的模样,玉妍则生得妩媚动人。
大家心里都清楚,王爷多半会更偏爱玉妍一些。
三人行过礼,便算正式进了弘历的后院。至此,潜邸里该到的人,也都齐了。
弘历在三人处各留了三日,最后仍是回到简羽宁房中。
富察琅嬅见新人留不住王爷,私下没少埋怨她们不争气。
倒是青樱手段利落。抄完《女则》《女戒》后,她仅用一碗暗香汤,就把王爷从简羽宁那儿引了过去。
伺候简羽宁的婢女吓得大气不敢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简羽宁暗自思量:不如自己也再怀一胎。以她宫女出身,进宫想要高位,也只能多倚仗子嗣。这回她决心要生对双胞阿哥,便悄悄服下两颗生子丹。
待福晋身孕七个月时,简羽宁诊出有了两个月身孕。
后院女眷纷纷议论,说她怕是易孕的体质,不然怎会三阿哥才满一岁,就又怀上了。
玉妍没料到,凭自己的容貌竟也未得王爷多少眷顾。
侍寝次数寥寥,她不得不开始寻个靠山。
头一个便看中了福晋。她时常往福晋处请安,还送上高丽参表心意。
她的侍女贞淑也暗中拉拢素练,得知素练母亲多病,便也赠了高丽参。
如此一来,玉妍便顺理成章投到了福晋这边。
玉妍察言观色,看出福晋不喜富察诸瑛,又觉察素练有意除去诸瑛腹中胎儿,便顺势提出用食物相克之法。
素练觉得她既已投靠,出主意也是理所应当,且信她不会背叛,便背着富察琅嬅,将这法子用在富察诸瑛身上,同时也对简羽宁下了手。
那些饭菜刚端上桌,简羽宁便察觉了异样。
她搁下筷子,冷冷道:“素练的手伸得太长了。”
心宁低声问:“格格,咱们该怎么应对?”
简羽宁垂眼:“那就将这份好意,原样奉还吧。”
“奴婢这就想办法把菜送回去。”
“是。”
简羽宁抬眼时,只见心宁拿出魔法杖,向桌子上的饭菜挥动,那些饭菜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她也不多问,只从空间里另取了些吃食,静静用膳。
至于素练那边会如何,她并不关心。
同时,素练房里便传出骇人的惊叫。
据说她像是见了鬼,疯疯癫癫打翻了所有饭菜,蜷在角落里语无伦次。
这事惊动了整个后院,众人尚在打听缘由,富察琅嬅已匆忙将人送回了富察府。
琅嬅从素练的疯话里拼凑出真相。竟是母亲背着她,指使素练对后院女眷下手。她抚着七个月的肚子,惊出一身冷汗。
这事若传到宫里,富察家便是干涉皇子后院、谋害皇嗣的罪名,那是足以覆族的祸事。一切都见不得光。
富察琅嬅提笔的手有些发颤,她必须尽快送信回家,让伯娘进宫来见一面。
第二天见到伯娘那一刻,富察琅嬅憋了一夜的恐慌全涌了上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伯娘正要行礼,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福晋这是怎么了?”
琅嬅一把抱住伯娘的腰,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
伯娘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劝道:“您还怀着身子,千万不能太激动。有什么委屈跟臣妇说,家里一定替您想办法。”
好一会儿,琅嬅才缓过来。婢女伺候她重新净面梳妆后,她屏退所有人,这才将母亲指使素练做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伯娘。
马齐夫人听完,也惊出一身冷汗。插手皇子后院已是重罪,更何况这位皇子眼看就是将来的天子。她万万没想到,弟媳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稳了稳心神,她低声安抚道:“福晋别怕。臣妇回去就与老爷商量。您先把素练经手的事都处理干净,绝不能让宝亲王察觉。人既已送回府里,后面的事臣妇会办妥。”
琅嬅点了点头,声音仍有些发颤:“家里就劳烦伯娘了…至于傅恒,还是交给大伯教导吧。我怕再让额娘带下去,富恒会…”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明了。
马齐夫人握了握她的手:“您现在最要紧是养好身子,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臣妇再给您挑个稳妥的人送进来?”
“也好,谢伯娘费心。”
送走马齐夫人后,琅嬅独自坐了许久。而马齐夫人一回府,便将此事告诉了丈夫。马齐听完,当场摔了茶盏:
“蠢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