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嫔妃听见阿箬最后那句话,齐刷刷看向如懿。如懿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连皇上心里也起了疑:难道真是如懿杀人灭口?可转念一想,若真是她动的手,这案子便更翻不了了。
皇上怒道:“李玉,封锁大殿!所有吃食不许动,传太医来验!”
李玉连忙应下。
皇上环视殿内众人,目光锐利,想从一张张脸上揪出真凶。
嫔妃们早被这场面吓住了,个个花容失色,瘫在座上。胆小的连坐都坐不稳,全靠宫女搀着。
如懿盯着地上阿箬的尸身,心越来越慌。她眼皮轻颤,飞快地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太医很快来了,把所有食物验了一遍,却没查出毒。又去验阿箬的身子,才发现她赴宴前就已经中了毒。
事情一下子复杂起来,这下更难断定是谁下的手了。
皇上看谁都觉得可疑,心头烦躁。今日这案,怕是翻不成了。
他草草结束了冬日家宴,命众人各回宫闭门,等查清再说。
好好一场为如懿翻案的谋划,就这么卡在了死无对证上。
皇上憋着火回到乾清宫,抓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在他眼皮底下毒杀宫妃,简直是无法无天!
沉吟片刻,他终是下了决心:动用皇阿玛留给他的那支“血滴子”,彻查此事。
血滴子办事果然利落。不出几日,便查清了来龙去脉。
如懿确实遭阿诺陷害。她仗着是贴身宫女,悄悄将朱砂藏进如懿的妆奁。宫外小福子、小安子的家人,这些年也是阿诺暗中接济银子。
朱砂的来源,正是从小福子那儿得的。
至于金玉妍,她并未直接插手,血滴子自然没查到。
可阿诺中的毒,却始终没查出下落。皇上召来太医院所有太医,问这毒究竟是何物,竟能让人中毒后毫无察觉、到时才发作。
太医们面面相觑,都说从未见过,怕不是大清境内有的东西。
皇上心里一沉,目光移向了启祥宫。
后宫里,外族出身的只她一人。若说她带了什么旁人认不出的毒,倒也不无可能。
虽无证据,但皇上那根弦已然绷紧,宫里出现来历不明的毒,若用来对付他,岂非防不胜防?
他下旨彻查六宫。消息传到金玉妍耳中,她顿时慌了,急命贞淑把那些毒药处理干净,绝不能留一丝痕迹。
储秀宫里,简羽宁看着侍卫与太医挨殿搜查。她是得宠的妃子,侍卫尚且客气;听说有些低位嫔妃处,连地砖都被撬起来查看。
这一查,当真查出些旧物,多是先帝时期留下的。最骇人的是景仁宫,里头竟藏了无数避孕药物。
皇上得知后,反倒松了口气。还好如懿不曾像她姑母那般,对后宫女子下这等狠手。
不然,他哪来如今这些儿女。
皇上越发觉得,夭折的那两个皇嗣,恐怕真不是如懿所为。
他将查明的真相晓谕六宫,恢复了如懿娴妃的位份。
至于金玉妍,虽无实证,皇上仍派血滴子暗中盯紧了她。又遣人悄悄前往玉氏,暗查她的过往。
经此一事,他对后宫女子都生了戒心,许久不曾踏足后宫。
富察琅嬅见皇上久不入后宫,便提着食盒去了乾清宫。
“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皇后来有何事?”
“臣妾炖了鸽子汤,送来给皇上。”她将汤碗轻轻放在御案上。
试毒太监验过,等了一阵并无异样,皇上才给面子地尝了一口。
放下汤碗,富察琅嬅才缓声道:“皇上许久没进后宫了…妹妹们请安时总问起,不知皇上何时得空?”
皇上沉默片刻,也觉得自己这些日子有些草木皆兵。即便真有人存心下毒,也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
“朕知道了。待忙过这阵子吧。”
“是,臣妾告退。”
皇上近来常入后宫,血滴子那边传来消息:嘉嫔和贞淑私下交谈都用玉氏话,具体说了什么,没人听得懂。
皇上心里起了疑。金玉妍入宫这么多年,背地里竟还一直说家乡话,是不是在谋划什么?眼下再派人去学玉氏话也来不及了,他只能吩咐继续盯着,有动静立刻汇报。
后宫表面风平浪静。皇上照常走动,但对金玉妍却渐渐疏远,除了去看看孩子,再没召她侍寝。
金玉妍有些慌了。皇上这是厌了她吗?怎么突然就不来了?
她在启祥宫里坐不住,时常弹琴跳舞,想着法子吸引皇上注意。琴声悠悠,舞步轻转,可皇上,始终没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如懿养好了身子,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已是春暖花开。
太医医术高明,将她在冷宫里落下的病根都调理好了。可后宫却不太平,忽然闹起鬼来,都说阿诺的冤魂回来索命了。
这风声起初是从翊坤宫传出的,说是娴妃夜里瞧见窗外黑影,还听见阿诺的哭声,生生给吓病了。
后来竟连贵妃高晞月那儿也传见了鬼。高晞月虽也心惊,但自觉没害过如懿,反倒壮着胆子骂了几句,让冤魂该找谁找谁去。
如懿见她这般反应,心里便明白:当初害自己进冷宫的并非贵妃。她转而疑心到皇后富察氏身上,只是长春宫滴水不漏,无从下手。
她只好先撤了贵妃宫里的布置,再等时机。高晞月那儿,闹鬼的事也就停了。
这一切,都被皇上手下的血滴子看在眼里。
自打皇上发觉血滴子好用,便将他们暗中布在各宫。
如今嫔妃的举动,几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知道如懿在查当年的事,并未阻拦,却也借此摸清了她手里有宜修留下的人脉。
日子久了,皇上渐渐瞧出来:后宫里头,手里干净的竟没几个。数来数去,也就和妃、舒贵人、庆常在三人清白。皇上便随心情,多去她们那儿走动。
其中又更宠和妃与舒贵人些。尤其是舒贵人,皇上甚至赐了“坐胎药”,盼着她早日有孕。后宫女人都羡慕她这份恩宠。
只有简羽宁有一回去看望意欢,正撞上她喝药。从旁经过时,她闻了闻气味…
这哪是什么坐胎药,分明是避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