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闹到最后,王爷心里也看得明明白白,全是阿若这个刁奴在背后挑事。她仗着青樱的势,顶着主子的名头,在府里横行霸道,欺负看不顺眼的人,闯下了大祸。
这一回,王爷再也顾念青樱的情面,事情闹得太过不堪,他当即下令,让人把阿若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还撂下狠话,再有下次,直接处死,绝不姑息。
阿若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哭着喊着让青樱救她,场面乱作一团,难堪至极。青樱也是头一回见王爷发这么大的火,原本想要求情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半句也不敢多说。
五十大板打完,阿若已经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只剩一口气吊着。青樱到底念着旧情,请来府里的大夫为她诊治,也算阿若命大,竟硬生生扛了过来,身子慢慢有了起色。
经此一事,青樱才猛然惊醒,自己在这后院里无依无靠,孤立无援,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人拿捏。她心里暗自盘算,必须给自己找个可靠的盟友。
可她把府里的人看了一圈,个个都有了各自的阵营,早已抱团交好,根本插不进去。青樱无奈,只能另想办法,打算亲自挑个人送到王爷身边,培植自己的势力。
一番打听查探下来,她把目标锁定在了绣房的绣娘海兰身上。海兰性子懦弱胆小,平日里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反抗,只会偷偷躲起来抹眼泪,最是好掌控。
转眼到了初一,这本是嫡福晋富察琅嬅侍寝的日子。青樱抓住机会,借着王爷对她的几分信任,不停劝酒把王爷灌得半醉,又买通了贪财的王钦,让他把神志不清的王爷引去了绣房,硬生生强迫了海兰。
第二天王爷醒来,头痛欲裂,一睁眼就看见身边躺着个浑身赤裸、哭哭啼啼的女子,一时懵在原地,根本想不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他着急赶去上早朝,没空细究,直接把这件事丢给了富察琅嬅处理。
富察琅嬅心里又气又膈应,明明昨夜该是她的日子,竟被一个低贱的绣娘抢了去,脸色阴沉得吓人。黄绮莹在一旁静静看着,一言不发;高曦月性子泼辣,当场就指着海兰破口大骂;金玉妍则在旁边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富察琅嬅冷冷开口:“够了,王爷既把这事交给本福晋处置,那就让她还回绣房,继续做她的绣娘。”
高曦月和金玉妍连忙顺着嫡福晋的话恭维讨好,黄绮莹则跟着摆出同仇敌忾的模样,心里却打定主意不掺和这些纷争,只做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没过多久,黄绮莹听说,海兰回到绣房后,被人欺负得更狠了,受尽折辱,竟生出了轻生的念头。还是青樱在湖边救下了寻死的海兰,转头又去王爷面前求情,为海兰求来了一个格格的名分,青樱让海兰住进了她的院子里。
至此,海兰才算正式入了王府后院,成了王爷的人。
几个月后,黄绮莹顺利生下了她的第一个儿子,也就是三阿哥,王爷亲自给他赐名永珩。
日子就此安稳下来,没了阿若在府里到处截人,后院里的妾室们相处也平和了许多,少了不少纷争。又过了三年,苏绿筠也生下了一位阿哥,便是四阿哥永璋。
时光一晃,到了雍正十三年。这天,府里所有人都按例在正院给嫡福晋富察琅嬅请安。
人刚到齐,富察琅嬅便当众宣布了一件事,皇上已经下了口谕,为高曦月抬旗,将她归入镶黄旗,还赐姓高佳氏。
高曦月惊喜的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富察琅嬅。
众人一听,连忙围上去向高曦月道贺,纷纷改口称她月侧福晋。高曦月站在那里,满面喜色,坦然受着众人的恭维。
正厅里一片热闹,谁料王钦突然脸色惨白、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富察琅嬅眉头一皱:“王钦,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王钦声音发颤,几乎说不成句:“福晋…皇上、皇上驾崩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高曦月吓得失声惊呼,身子一软,直接跌倒在椅子上。
富察琅嬅猛地站起身,正要再追问详情,青樱突然抢先开口:“王爷呢?王爷现在在何处?”
富察琅嬅不悦地瞥了青樱一眼,可此刻情势紧急,也顾不上责备她,只看向王钦,示意他继续说。
王钦连忙回道:“王爷一接到消息就立刻进宫了,特意吩咐奴才回来禀报福晋,请福晋速速安排府中事务,即刻进宫筹备皇上丧仪。”
富察琅嬅沉声道:“知道了,你回去伺候王爷吧。”
“嗻。”王钦应声,连忙退了出去。
富察琅嬅环视众人,语气凝重:“方才的事你们都听见了,各自回院准备,等候本福晋的通知进宫哭丧。黄格格、苏格格,你们身边都带着年幼的阿哥,哭丧前务必把孩子安顿妥当。”
黄绮莹与苏绿筠连忙躬身应下:“是,福晋。”
“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不敢多言,纷纷躬身退下。
黄绮莹带着侍女环心回到自己的小院,立刻吩咐下人撤去院里所有鲜艳的装饰,全院上下换上丧服,连年幼的永珩也换上了小小的丧衣,整座小院瞬间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黄绮莹望着四岁的永珩,小家伙竟懂事得像个小大人,安安静静坐着等候吩咐,她便把环心留下,专心照看孩子。
没过多久,富察琅嬅的传令就到了,命所有人即刻进宫哭丧。
进宫之后,黄绮莹跪在队伍后排,悄悄拿出提前浸过辣椒汁的帕子,轻轻按在眼边。一阵辛辣袭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看着倒像是悲痛欲绝、哭得肝肠寸断。
她本就嗅觉灵敏,很快闻到身旁金玉妍的帕子,飘着一模一样的味道,心里立刻明白了,两人都是用了同一个法子,才勉强挤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