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散了,众人陆续走出长春宫,黄绮莹刚要叫人备轿辇,就被苏绿筠一把拦住了。
黄绮莹瞧她一脸焦急,心里清楚,不把话说透,她是不肯放行的。
她拉着苏绿筠走到僻静角落,低声劝道:“我知道你心疼永璋,可皇后既然当众说了这事,必定是跟皇上商量好的,咱们再怎么反驳也没用。与其白费力气求情,不如挑几个忠心可靠的人安插在永璋身边,往后孩子有什么事,咱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苏绿筠心里还是不甘,咬着唇道:“咱们一起去求皇上,说不定皇上会心软…”
黄绮莹轻轻叹了口气:“你以为我舍得把永珩送出去?我也是万般无奈,半点办法都没有。”
苏绿筠听了,彻底泄了气,只得跟黄绮莹道别,失魂落魄地往钟粹宫走去。
环心连忙上前,扶着黄绮莹上了轿辇,一路回了景阳宫。
刚进院子,就看见永珩在院里蹦蹦跳跳地玩耍。
永珩一见黄绮莹回来,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白白嫩嫩的小脸,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额娘!”
黄绮莹心头一软,弯腰把儿子抱起来,母子俩一起用了早膳。
吃完饭,黄绮莹抱着永珩,轻声跟他说:“今日你皇额娘吩咐,宫里的阿哥公主都要一起住到撷芳殿去,咱们明日就得搬过去。永珩自己在外头住,怕不怕?”
永珩小胸脯一挺,脆生生地说:“不怕!永珩是大孩子了,能自己照顾自己!”
黄绮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的永珩真厉害。”
她转头吩咐环心:“你带人去撷芳殿仔细打扫一遍,看看缺什么东西,回来给永珩一并备齐。”
环心连忙应下。
黄绮莹又低头叮嘱永珩:“到了撷芳殿,要是缺了东西,或是受了委屈,就让你身边的小柳子赶紧回来告诉我,额娘替你做主。”
“额娘就把小柳子留在你身边,寸步不离陪着你。”
永珩乖乖点头:“额娘,儿子知道了。”
黄绮莹轻轻摸着儿子的小发辫,一遍遍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自己,又把小柳子叫过来,严令他有事必须立刻回来禀报,半点不能耽搁。
第二日,黄绮莹亲自带着永珩到了撷芳殿,见殿里收拾得干净整齐,布置妥当,心里才稍稍放下些。她又拉着永珩反复叮嘱了许久,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撷芳殿。
环心瞧着黄绮莹神色低落,知道她舍不得孩子,便劝她去御花园散散心,转移一下心绪。
黄绮莹明白环心的好意,也不推辞,跟着她一同往御花园走去。
黄绮莹到了御花园,心里牵挂孩子的闷堵散了大半,人也轻快了些。
她正慢慢走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如懿和海兰也在园中闲逛,她本就不想跟如懿扯上半点关系,当即转身,绕去了御花园另一边,刻意避开。
海兰眼角余光瞥见了黄绮莹的身影,见她径直躲开,便悄悄拉了拉如懿的衣袖,低声说了一句。
如懿回头望了一眼,早已不见黄绮莹的人影,便转头对海兰道:“仪嫔是皇后举荐给皇上的,一向跟着皇后,她不过来,也是为了避嫌,免得惹是非。”
海兰点了点头,又愁起了别的事:“姐姐,皇后把份例减半了,等到冬天炭火不够,可该怎么熬?”
如懿轻声安抚:“你别愁,你宫里若是炭火不够用,我让人给你送些过去。”
海兰连忙担心:“姐姐给了我,你自己宫里还够吗?”
如懿笑了笑:“弘历哥哥会私下补贴我,你放心。”
海兰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多谢姐姐了。”
如懿轻轻拍她的手:“你我姐妹,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
两人说说笑笑,没多久便离开了御花园。
黄绮莹在园子里独自逛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起身回了景阳宫。
她坐在宫里发呆,想着总得找点事做打发时间,给自己寻个乐子,思来想去,忽然想起做首饰。
打定主意,她便让环心去造办处,请一位手艺好的女师傅来宫里教她做首饰。
造办处的人不敢怠慢,很快挑了一位经验足、会教人的女师傅,来到景阳宫拜见黄绮莹。女师傅见她是真心想学,不是一时兴起,便答应每日来宫里教她一个时辰。
最开始,师傅从最简单的素银戒指教起,一步步带着她上手,等熟练了,再慢慢教些复杂的样式。
这事后来也传到了皇上耳朵里,皇上过来的时候还笑着打趣她,让她亲手做一件能佩戴的首饰送自己。
黄绮莹抿唇一笑:“皇上,臣妾才刚入门,手艺生疏得很,您想要,可得多等些日子。”
皇上眉眼温和:“无妨,朕不着急,慢慢等便是。”
黄绮莹学做首饰的事,很快在后宫里传开了。其她嫔妃只当她是爱好特别,并没放在心上,唯独金玉妍,拿这件事处处嘲讽她。
这天在长春宫请安,金玉妍故意开口挤兑:“仪嫔姐姐,您是皇上正经的嫔妃,反倒学着做这些匠人活计,也不怕自降身份,丢了皇家的脸面吗?”
黄绮莹淡淡抬眼,不慌不忙回怼:“个人兴趣罢了,何来降低身份一说?本宫做首饰只是自己消遣,又不拿出去贩卖,总比有些人整日无所事事,只会到处搬弄是非、嚼人舌根要强。”
金玉妍脸色一沉:“本主儿这是为你好!身为后宫嫔妃,一举一动都关乎皇家体面,岂能如此不端庄?”
黄绮莹冷笑一声:“本宫安分待在自己宫里做玩意儿,若是真传出什么闲话,那也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搬弄是非,只能说明这人眼界狭小、心胸狭隘,上不得台面。”
金玉妍被堵得一时语塞,气得说不出话。
高曦月见状,立刻开口喝止:“够了!你们俩怎么一见面就吵?这是皇后的长春宫,要闹出去闹,别在这儿失了体统。”
黄绮莹当即开口:“贵妃娘娘明鉴,可不是我挑事,每次来请安,都是金贵人先出言嘲讽挖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