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变了脸色,后宫上下更是一片哗然,谁也没料到,堂堂皇后竟会就此撒手人寰。乾隆当即下旨,命御舟即刻全速回京,暂停一切行程,全力筹备皇后丧仪。
看着慌乱的众人,乾隆沉吟片刻,最终下旨,将皇后丧仪交由娴妃、嘉妃、纯妃、仪妃四位妃子一同打理,协同后宫众人,务必将丧仪办得周全得体,告慰皇后在天之灵。
富察琅嬅的丧仪办得格外隆重,宫里上下都按最高规制操办,皇上感念她多年的贤德,还亲自写了好多篇悼词,句句都夸赞皇后端庄贤淑、母仪天下的好名声。
丧礼上,后宫所有妃嫔、皇子都聚在灵前哭灵,个个哭得悲悲切切。皇上站在皇后灵位前,满脸悲痛,亲手上了香,祭拜完一转身,正好看见大阿哥永璜和四阿哥永璋,直愣愣站在那儿,脸上一点难过的神情都没有,眼睛里更是半分哀伤都看不见。
皇上本就因为皇后离世心里又痛又闷,瞧见两个儿子这副模样,当场就怒了,压根没忍住,上前一脚踹在永璜身上,又狠狠踹了永璋一脚,厉声骂道:“你们两个不孝的东西!皇后是你们的嫡母,如今她走了,你们半滴眼泪都没有,半点孝心都没有,简直枉为人子!”
突如其来的打骂,把永璜和永璋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句话都不敢说。纯妃心疼儿子永璋,连忙上前跪在地上,哭着求皇上饶过永璋,话还没说完,皇上心头火气没消,也一脚把纯妃踹开了。
随后皇上冷声下旨,罚永璜、永璋立刻回各自府邸闭门思过,没有他的传召,半步都不准出府,直接把两个皇子禁了足。
一旁的黄绮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不动声色地看向低着头跪在人群里的嘉妃金玉妍,竟瞥见金玉妍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只是那笑意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又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
黄绮莹心里一沉,转头看向一边的儿子永珩,见永珩安安静静哭着,脸上带着该有的哀伤,没有像永璜、永璋那样失礼,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的儿子没做糊涂事。
哭灵一结束,黄绮莹就赶紧拉着永珩,匆匆回了景阳宫。
一进寝宫,黄绮莹就挥退了身边的宫女太监,殿里只剩母子二人,她才压低声音问永珩:“刚才在灵前,你大哥和你四弟被皇上责罚的事,你都看在眼里了吧?”
永珩点了点头,小声跟黄绮莹说:“额娘,儿子心里怀疑,这事是嘉娘娘故意给大哥、四弟设的圈套。”
黄绮莹皱起眉,连忙追问:“你怎么会这么想?跟额娘说说。”
“前些天,嘉娘娘特意跟儿子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永珩回忆着说道,“她跟我说,在皇后娘娘灵前,不能表现得太痛苦,不然皇阿玛看着会更伤心,还让儿子别乱哭。儿子当时听着就觉得不对劲,本来想回来告诉额娘的,一直没腾出空。刚才看见大哥和三哥面无表情的样子,儿子就敢肯定,嘉娘娘肯定也跟他们说了同样的话,她就是想害他们,给你五弟铺路,好让永珹以后能争太子之位。”
黄绮莹听了,轻轻摇了摇头,笃定地跟永珩说:“你别担心,你五弟,根本登不上那个太子的位置。”
永珩一脸疑惑,不解地问:“额娘,这是为什么呀?”
“就一个原因,”黄绮莹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道,“他的血脉不纯。金玉妍是北国来的,永珹身上有北国的血脉,皇上绝不可能立外族血脉的皇子当太子。”
永珩这才恍然大悟,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五弟最多也就只能当个亲王,根本没机会争储位。”
黄绮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再三叮嘱:“你心里明白就好,往后离你五弟远一点,也少跟嘉妃打交道,别被他们母子利用了,惹祸上身。”
永珩乖乖应道:“额娘放心,儿子都记住了,以后一定躲着他们。”
富察皇后的隆重丧仪终归落了幕,梓宫在一众仪仗的护送下,缓缓送入皇家地宫,暂且安奉,只等皇上百年之后,与之合葬。
皇后薨逝,后宫没了主心骨,反倒一时没了往日的纷争,各处都安安静静,进入了难得的平静期。后宫众人各司其职,再没了之前的明争暗斗,倒也显得一派平和。
太后瞧着后宫无主,诸事无人总领,便寻了个时机,跟皇上提起后宫宫务该尽早定下个主事之人,话里话外,也暗含了几分考量。可皇上此刻心绪未平,又自有打算,只含糊着用几句场面话敷衍过去,既没应下,也没明说反对,这事便暂时搁下了。
待皇上离开太后的慈宁宫,皇上独坐殿中,细细思量起后宫的事。富察皇后已去,六宫不可无主,他思来想去,如今如懿在后宫中是满洲正黄旗出身,家世根基稳固,性情也沉稳有度,是最合适的人选。皇上当即打定主意,要晋如懿为皇贵妃,让她位居众妃之上,统摄打理整个后宫事务。
次日一早,皇上的圣旨便直接颁下,明旨晋娴妃如懿为皇贵妃,摄六宫事,全权打理后宫所有宫务。旨意一出,整个后宫都震动了,人人都清楚,这是皇上把六宫大权,彻底交到了如懿手里。
黄绮莹听闻圣旨,半点没有迟疑,也无半分不甘。
她本就无心争夺后宫权柄,当即命人整理好自己管辖的那部分后宫账册,仔细核对妥当后,便带着环心,亲自去往翊坤宫。
见到如懿,她神色恭谨,双手将账册奉上,语气谦和:“如今皇贵妃统摄六宫,这些账册理当交由皇贵妃掌管,往后宫中诸事,还请皇贵妃多费心。”行完礼后,便静静退下,半点不多做纠缠。
纯妃苏绿筠得知消息,也紧随其后。她性子本就绵软,素来不爱争权,立刻让人收拾好自己手中的账册,匆匆赶往翊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