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又接着说:“皇后娘娘这般,是一直想拉拢主儿您,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放弃过。”
高曦月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轻声道:“我与她,保持不远不近的分寸就好。当年她暗中给我下零陵香,这事就不会轻易揭过。”
星落闻言,压低了声音,又道:“对了主儿,奴婢还听说,富察家那边,有意要送女儿进宫。”
高曦月冷笑一声,缓缓开口:“皇后多年迟迟没能诞下嫡子,早前王爷还没登基,她还能压下家里的念头,如今王爷成了皇上,富察家没有皇嗣傍身,自然坐不住,急着往宫里送人稳固后位。”
星落闻言,忍不住关切地问:“那主儿,您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有了皇子,您在宫里的根基才能更稳。”
“不急,等先皇的孝期彻底过了再说。”高曦月语气里没有半分急躁。
她忽然想起一事,转头问道:“对了,一同入宫的其她人,都封了什么位分?”
星落连忙仔细回禀:“回主儿,如今妃位还空着,无人册封。青侧福晋封了娴嫔,住延禧宫正殿;苏格格封了纯嫔,住钟粹宫正殿;黄格格封了仪贵人,住景阳宫东偏殿;海格格只封了常在,住延禧宫西偏殿;陈格格和金格格都是最低的答应,分别住在钟粹宫和启祥宫的西偏殿。”
星落又说:“皇上追封了富察格格为哲妃。”
高曦月听完,不由挑眉:“皇上这是把众人的位分压低了。”
“可不是嘛,奴婢瞧着,就是因为娴嫔的位分定得低,皇上索性把后面所有人的位分都往下压了。”星落附和道。
高曦月唇角勾起一抹嘲讽:“这也是她自找的,谁让她在先皇丧仪上胡闹行事,惹人不快。”
顿了顿,她又若有所思地说道:“她还特意求着太后赐名,放弃了从前的名讳,若是皇上知道,她这般急着与过去撇清关系,会不会觉得,当年他们青梅竹马情分,也被她一并抛弃了?”
星落愣了愣,脱口而出:“主儿,这么说来,娴嫔这岂不是背刺了皇上?”
“你啊,看透不说透。”高曦月无所谓的说,“她与皇上在王府里这么多年,向来是她闹脾气、使性子,皇上次次低头哄着,就算这次她做得过分,用不了多久,皇上还是会慢慢原谅她的。”
星落忍不住抱怨:“奴婢实在想不通,皇上到底喜欢娴嫔什么?她平日里穿得素淡老气,跟个老太妃似的,半点没有年轻女子的灵动,到底哪里吸引人了?”
“别提她了,说起她就觉得晦气。”高曦月摆了摆手,不愿再谈论青樱,免得坏了自己的心情。
正巧这时,惢心从外头走进来,高曦月便转了话头:“宫里的东西都收拾规整好了吗?可有遗漏的?”
“主儿放心,奴婢都一一归置妥当,各处物件都摆放好了,绝不会有差错。”惢心连忙回话。
“今日辛苦你和星落了,忙前忙后不曾停歇。”高曦月语气温和,看着二人一脸疲惫,心里很是心疼。
她转身打开梳妆台上的首饰匣子,取出一对成色极好的金镯子,分别递给星落和惢心:“这是赏你们的,拿着吧。”
二人又惊又喜,连忙跪地磕头:“谢主儿厚赏,奴婢二人伺候主儿,本就是天经地义,不敢当这般赏赐。”
“起来吧,跟着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高曦月抬手,示意二人起身,眼底满是对身边人的体恤。
进宫五日,终于到了进宫后第一次给皇后富察琅嬅请安的日子。
这是入宫后头一回集体请安,高曦月不敢怠慢,天刚蒙蒙亮便起了身,任由惢心伺候着梳洗打扮。
惢心捧着三套叠得齐整的旗装上前,柔声问道:“主儿,今日您想穿哪一套?”
高曦月抬眼望去,只见一套是温润雅致的月白色,一套是明艳娇俏的海棠红,还有一套是柔和鲜亮的鹅黄色。她细细打量片刻,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套月白色旗装。
“如今还在先皇孝期之内,咱们凡事都得守规矩,衣着素净些才妥当,太过艳丽张扬,反倒落人话柄。”高曦月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谨慎。
惢心当即会意,细心伺候着高曦月换上月白色旗装。
那旗装料子软糯,绣着暗纹兰草,看着素雅又不失华贵,再配上一套温润的白玉珍珠头面,不施浓艳脂粉,整个人显得端庄得体,又契合孝期的规矩。
咸福宫本就离皇后居住的长春宫极近,用不着坐轿辇,高曦月带着惢心,缓步走着便到了长春宫。
她一踏进长春宫正殿,殿内已然站了不少人,纯嫔、仪贵人、陈答应、金答应等人都已到齐,唯独缺了娴嫔如懿和常在海兰。
众人一见高曦月进来,连忙纷纷敛衽屈膝,齐声行礼:“臣妾/嫔妾给慧贵妃请安”。
高曦月微微颔首,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主位上坐下,语气淡然:“都起来吧。”
“谢贵妃娘娘。”众人齐声应道,这才纷纷起身,各自归位落座。
她刚坐下没片刻功夫,殿外便传来脚步声,如懿带着海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先是上前,规规矩矩给高曦月行过礼,随后如懿又受了其余低位嫔妃的见礼,一番礼数过后,才寻了位置安静坐下。
谁料刚坐定,如懿便显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竟单手支着额头,眼皮耷拉着,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起了瞌睡。
殿内众人看在眼里,一个个都暗自交换眼神,眼底满是不屑与鄙夷,只碍于皇后未到,不敢出声议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坐在另一侧的海兰瞧见这一幕,心里顿时慌了神,急得指尖暗暗攥紧帕子,有心想要提醒如懿,可两人座位离得太远,根本没法悄悄示意。
她坐在原地手足无措,生怕如懿这般失礼,惹得皇后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