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她余光瞥见一旁静坐的如懿，立刻改口：“是可怜他们被如懿一事拖累，白白丢了性命！”
皇上闻言，低低嗤笑一声，满是嘲讽：“你倒是会巧言辩驳。可惜朕手中，握着那两名太监家人的亲笔供词。他们亲口供述，是你暗中授意二人，栽赃陷害如懿，构陷她谋害皇嗣。”
阿箬瞬间面如死灰，拼命摇头喊冤：“皇上！嫔妾当年只是一介小小宫女，人微言轻，哪里有本事指使得动宫中太监！嫔妾是被冤枉的！”
皇上懒得再听她狡辩，厉声下令：“来人！将阿箬拖下去，严加审讯，彻查当年旧案！”
侍卫立刻上前押人，阿箬挣扎着跪地，声嘶力竭哭喊：“皇上！嫔妾真的冤枉啊！”
席间众人噤若寒蝉，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白蕊姬怔怔坐在席位上，看着被拖走的阿箬，又看向神色淡然的如懿，低声喃喃自语，满是茫然：“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皇帝终是念及旧情，下旨将如懿复位，便晋封为娴妃。
旨意传遍六宫，各宫妃嫔心思各异，整个后宫的气氛，悄然变了模样。
咸福宫内，殿内静谧无风，星落神色慌张，一路快步疾行而入，走到高曦月身侧，压低了声音，凑在她耳边低声禀报。
“娘娘，翊坤宫里刚传出来消息，阿箬被娴妃娘娘用了猫刑，人已经没了。”
高曦月闻言，抚着护甲的指尖骤然一顿，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惊诧与鄙夷。
“这般阴狠折辱人的法子，如今的如懿，竟然也做得出来。”
星落看着殿外，心有余悸地低声接话：“奴婢近来总觉得不对劲。自从娴妃从冷宫里出来，整个人都变了。性子沉得吓人，看人时眼神冷幽幽的，不带半点温度，阴森刺骨，奴婢每次对上，都忍不住心里发慌。”
高曦月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神色沉静，看得通透至极。
“她在冷宫受了三年苦，冤屈未雪、恨意难平，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如今冤案未解、真凶未寻，她绝对不可能就此罢休。”
星落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娘娘的意思是，娴妃接下来，会对着皇后娘娘动手？”
“必然会的。”高曦月语气笃定，缓缓道出其中关节，“她被困冷宫三年，心里最记恨、最怀疑的，就是皇后。定然认定，当年所有的栽赃陷害、废黜入冷宫内的算计，都是皇后一手主导的。”
她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不急不缓：“咱们不能让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乱查，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猜忌，连累旁人。”
星落一时不解：“娘娘打算怎么做？”
高曦月抬眼，眸色清冷，淡淡吩咐：“找个机会，让娴妃知道，当年所有害她、害皇嗣、推她入绝境的毒计，从头到尾，都是金玉妍在背后出谋划策、暗中撺掇。”
星落面露迟疑：“可是娘娘，您先前还说要留着金答应，留她在宫里制衡各方，怎么如今…”
“她早已没有利用价值了。”高曦月打断她的话，语气淡漠，“你难道没看出来？新晋入宫的那位玉氏女子，早已主动投靠了皇后，还悄悄笼络了素练。”
“如今素练身边已然有了新的谋士，金玉妍这枚旧棋，留着无用，反倒碍事，也该退场了。”
星落恍然大悟，随即感慨道：“这位新来的玉氏女倒是厉害，入宫时日尚短，便得了贵人位份，皇上还特意赐了‘嘉’字封号，圣宠实在难得。”
高曦月心中了然，暗自冷笑。
这“嘉”字封号，剧情里，本是皇上给金玉妍的。可偏偏半路杀出这位同族新人，风头尽数被抢，本该属于金玉妍的殊荣，尽数落到了旁人身上。
她敛去眼底思绪，淡淡开口：“不必多言，下去办事吧。”
“是，奴婢遵命。”
星落领命退下，动作利落，不出半日，便借着宫人传话，就散播出去。
消息传到了如懿耳中，让她彻底知晓：当年玫贵人、仪贵人接连痛失皇嗣，两场祸事皆为金玉妍暗中策划；所有栽赃嫁祸、引众人猜忌如懿的阴谋，也全是金玉妍一手操纵，让她白白背了三年黑锅，受尽冷宫折辱。
听闻真相的那一刻，记忆瞬间在如懿脑海中翻涌浮现。
她陡然想起，当年宫中盛传“孕妇多食鱼虾，诞下的孩子聪慧康健”的流言，源头正是苏绿筠与金玉妍一同探望玫嫔那日，几人闲谈间悄然传出，慢慢传遍整个后宫。
一念至此，如懿眸光骤沉。
金玉妍罪无可赦，可素来温和和善、看似与世无争的苏绿筠，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恨意与猜忌悄然滋生，悄无声息蔓延开来。
没过几日，六宫内便开始流传起闹鬼的流言，人人私下窃语，都说阿箬含冤而死、心怀怨怼，夜夜在宫中徘徊索命，闹得各宫宫人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咸福宫内，高曦月静坐窗前，听着宫里的流言蜚语。
她默默思忖，不知满心怨愤的如懿，是否还会照着原本的剧情轨迹，迁怒旁人，对自己出手。
自始至终，她从未掺和过当年的朱砂局，未曾害过如懿分毫。
若如懿尚能明辨是非，安分寻真凶，她便袖手旁观、冷眼看戏。
可若是如懿被恨意冲昏头脑，不分青红皂白，依旧将矛头对准自己，肆意迁怒伤人…
那她高曦月，也绝不会再顾念半分情面，定然全力反击，绝不任人欺凌。
翊坤宫阿箬索命闹鬼的流言才刚刚传开，风头还未平息，宫里又添了新的。
不过短短两日，启祥宫、钟粹宫也接连传出了闹鬼的风声。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六宫，各处宫人嫔妃人人自危，夜里不敢随意走动，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股阴森压抑的氛围里。
咸福宫内，星落伺候着高曦月沏茶，想起近日宫里的乱象，忍不住低声开口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