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您……”
李长老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程月华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纸条。
那双本已恢复了几分神采的凤眸中，此刻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位长老，声音沙哑得厉害。
“黑角族……要对我们动手了。”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个消息真的从宗主口中说出时，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依旧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他们……他们何时动手？规模如何？”
李长老急切地追问。
程月华将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你们自己看吧。”
李长老接过纸条，几位核心长老立刻围了上来。
当她们看清纸条上的内容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与程月华如出一辙的惊骇之色。
“倾巢而出？”
“新任城主熊战，乃是外族王族旁系，夺命境中期的强者？”
“而且……上面还会再派一位夺命境大能前来助阵？”
“两位夺命境联手……意图……荡平我瑶池宗？”
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位长老的心头。
她们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两位夺命境！
这是何等恐怖的阵容？
如今的瑶池宗，连一位全盛时期的夺命境都拿不出来。
如何去抵挡两位夺命境强者的联手攻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攻山了，这是彻彻底底的，不留一丝活口的灭门之战！
“难怪……难怪杨首席会冒险深入黑角城。”
李长老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不是去交易资源，他是去为我们刺探军情！”
此言一出，众位长老心中皆是一震。
她们这才明白，杨尘此行，究竟背负了多大的风险，又为宗门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可是……他如今身在黑角城，自身都难保，又如何能将这等绝密的情报送出来？”
另一位长老提出了疑问。
“还有那个信使……”
李长老的目光，望向了大殿之外。
“宗主，那送信之人，言行举止如何？可信吗？”
程月华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惊中，缓缓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回想起陈楠刚才在大殿上的表现。
虽然紧张，但眼神清澈，言语间条理清晰，并无半分闪烁。
尤其是他提起杨尘时的那份敬畏与信服，不似作伪。
“那少年，应该是可信的。”
程月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有些虚浮。
“而且，他提起杨尘在黑角城的处境时，说他……来去自如，被奉为上宾。”
“什么？”
这个消息，再次让众位长老感到了匪夷所思。
“一个瑶池宗的丹师，竟被黑角族奉为上宾？”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杨首席他投靠了黑角族？”
一个不合时宜的猜测，在某位长老的心中冒出，却被她立刻掐灭。
不可能！
若他真的投靠了外族，又何必冒着暴露的风险，将这等关系到宗门生死存亡的绝密情报送回来？
大殿之内，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那股灭顶之灾般的压迫感，与这桩桩件件匪夷所思的怪事交织在一起。
让所有人都感到心乱如麻。
“宗主，当务之急，是商议对策！”
李长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两位夺命境，数千精锐，不日之后便兵临城下。”
“我们……我们该如何应对？”
是啊，该如何应对？
是立刻开启护山大阵，全宗死守？
还是……趁着还有三天时间，遣散部分弟子，为宗门保留一丝火种？
一个个艰难的选择，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程月华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那沉重而绝望的神情，心中也是一阵刺痛。
曾几何时，傲立于云梦泽的瑶池宗，竟已沦落到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
却忽然想起，纳袋之中，除了这张纸条，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她将神识再次探入其中。
这一次，她看到了另外一张，同样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以及那二十几个散发着精纯丹香的玉瓶。
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丝莫名的希望。
杨尘。
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少年。
他既然能将情报送回来，那么他是否也已经为宗门，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她没有立刻去看那些丹药，而是先将那第二张纸条，取了出来。
她的动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程月华缓缓展开那第二张纸条。
她们知道，这张纸条上记载的内容，将直接决定瑶池宗接下来的命运。
是生，是死，或许，就在此一举。
纸条展开。
程月华的目光落在上面。
下一刻，她那双本已黯淡的凤眸，骤然亮起！
那是一种在无边黑暗中，骤然看到万丈光芒的眼神！
充满了震撼，狂喜，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火热。
她那因为虚弱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竟也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红晕。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清越，回荡在整个大殿。
那笑声中，一扫之前的阴霾与绝望，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与强大的自信！
“好！好一个杨尘！”
“本座……我瑶池宗，当真是捡到宝了！”
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所有长老都愣住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宗主这是……怎么了？
程月华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那笑声中蕴含的强大自信与冲霄豪气，让在场的众位长老都感到一阵恍惚。
她们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宗主如此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仿佛三百年前那个凭一己之力，便能与夺命境王者争锋的绝代天骄，又回来了。
“宗主，这……”
李长老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生怕宗主真的是因为压力过大，心神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