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华沉默地听着，没有反驳。
杨尘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她明白，这是事实。
今日一战，看似是瑶池宗大获全胜，可她心中清楚，这不过是借助了九转玄天大阵的威力，以及杨尘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
瑶池宗本身的实力，并没有发生质的改变。
她这个宗主，若非有大阵加持，在改命境的牛烈面前，恐怕连一招都走不过。
“我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会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也会督促门下弟子，不敢有丝毫懈怠。”
杨尘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最好。”
他当然不会觉得，解决了这支黑角族，外族就再也不会回来。
黑角族，不过是诸多外族王族中的一个族群而已，甚至都算不上其中最顶尖的那一股。
想当初，他还是丹帝之时，与那些真正的外族强者打过交道。
其中高手如云，强者辈出。
许多老怪物，就算是他全盛时期，应付起来都颇为棘手。
如今的程月华，连面对一个初入改命境的牛烈，都需要借助大阵之力。
而他自己，更是连先天境都还没踏入。
想要真正对抗那些强大的外族，将他们彻底从这片土地上赶出去，需要他把境界完全提升上去才行。
任重而道远。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完成淬体，然后尽快突破到先天境。
他不能一直在这个境界停留太久。
“你先回去休息吧。”
杨尘看着程月华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开口说道。
“今天你心神消耗太大，需要静养。”
程月华确实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
操控大阵对她来说，负担还是太重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逞强。
“那这里……”
她看了一眼山门外那片狼藉的战场，有些迟疑。
“放心，交给我。”
杨尘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打扫战场这种小事，还用不着宗主亲力亲为。”
程月华闻言，心中一暖，也不再多言。
她对着杨尘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杨尘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山门前那些依旧处于兴奋与激动之中的瑶池宗弟子。
胜利的喜悦，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但当她们的目光，接触到山门外那片如同炼狱般的焦土时。
脸上的笑容又会不自觉地收敛几分，眼中流露出后怕与庆幸。
杨尘没有去打扰她们。
他只是传音给了几位宗门的长老和执事。
很快，几道身影便从人群中飞出，来到了杨尘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杨首席。”
她们看向杨尘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今日这一战，她们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
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宗门能有如此惊天逆转，必然是这位深藏不露的杨长老在背后运筹帷幄。
“宗主累了，已经回去休息。”杨尘平静地说道。
“打扫战场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所有黑角族的尸体，务必仔细搜查，他们身上的纳袋，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部收缴上来，统一处理。”
“是！”
为首的一名长老重重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另外……”
杨尘补充道：“清点战场时，让弟子们都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虽然他确定阵法范围内已经没有活口，但战场之上，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明白。”
几位长老领命，立刻转身，开始组织门下弟子，投入到紧张而忙碌的善后工作之中。
“所有弟子听令！”
“外门弟子负责清理战场外围，将所有战死者的尸骸就地焚烧！”
“内门弟子随我进入核心战场，搜集战利品，特别是那些黑角族身上的纳袋，切记不可私藏！”“执事弟子维持秩序，若有发现侥幸存活的敌人，立刻上报，切勿擅自行动！”
随着长老们一声声令下，瑶池宗的弟子们，终于从胜利的狂喜中回过神来，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一股股水流凭空出现，冲刷着地面上凝固的血迹。
一个个火球飞向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将其焚烧成灰。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臭混合的复杂气味。
让不少第一次上战场的年轻弟子，都忍不住脸色发白，弯腰干呕。
但没有人退缩。
她们的眼神，无比坚定。
这一战，让她们真正明白了战争的残酷，也让她们的心性，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磨砺。
杨尘静静地站在山门前，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经此一役，瑶池宗的凝聚力，将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支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队伍，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精锐。
他相信，未来的瑶池宗，在程月华的带领下，定然能走得更远。
而他，也该为自己的下一步，做些准备了。
他的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望向了远方。
云梦泽的安宁，只是暂时的。
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瑶池宗山门前的一战。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在整个云梦泽，掀起了滔天巨浪。
黑角族五千精锐，尽数折损于瑶池宗山下。
其族长，改命境强者牛烈，更是被瑶池宗主程月华，当场阵斩。
这个消息，仿佛长了翅膀一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不胫而走。
仅仅一天时间，便传遍了云梦泽的每一个角落。
起初，并没有人相信。
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荒谬，是无稽之谈。
瑶池宗？
那个在云梦泽挣扎求存，连二流都算不上的女子宗门？
全歼黑角族精锐？
还阵斩了改命境的老祖？
这简直比说书先生口中最离奇的故事，还要离奇。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流出。
随着那些曾经亲眼目睹了瑶池宗山下那片焦土的修士，将所见所闻不断传播。
人们从最初的不信，到怀疑，再到震惊，最后，是无与伦比的狂喜与振奋。
“真的！千真万确！我三叔的二大爷的远房表侄，就是云梦城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