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寻途纪笔趣阁无弹窗 > 第二十八章 端倪
  今夜的大尊祭是格外的热闹。
  水面上。
  李酒与侍卫在画舫上争斗。
  长街上。
  年轻捕快领着一帮衙役撞散人群卖命狂奔。
  “让开!让开!”
  “衙门办案。”
  衙役们喘着粗气,盯着前头的侍卫,心里百味杂陈。
  “好好的一个上官怎生就要变成银子了。”
  不过银子怎么来的的不重要,拿到手的银子才是好银子。
  可年轻捕快瞧着在画舫上大打出手的二人,却是头皮发麻,暗自叫苦。
  这两人都是横行无忌的主,可殊不知,能上画舫的客人哪个不是非富即贵?
  不过,小捕快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戏剧化。
  船上诸人都把这些当成了表演的一部分,甚至于某种情况来说,把晚会推向了高潮。
  小捕快脑子一懵。
  怪了。
  “这群人都没有危机意识的嘛。”
  年轻捕快复杂的心路历程略过不谈,李酒是猜想不到,也顾不上的。
  他本来寻思着是否该痛下杀手,譬如,远远的来一大记枪芒送他上天!
  可一来身处闹市,恐怕伤及无辜;二来,心里确实有许多疑惑未解,想要个舌头。
  终究按下心思。
  可缠斗之中,对面的侍卫忽然炸成了一大堆烟雾。
  李酒楞了。
  可周围的围观群众不干了。
  “看的好好的,干什么呢。”
  “退钱,退钱。”
  可也在这时。
  “哎哟!”
  一声叫唤吓人一跳。
  竟是老班主被侍卫炸出的烟幕,半是逃跑半是惊恐掉下了船。
  “哎?”
  少年回头瞧见这一幕,满是疑惑。
  “咱家的节目还有这出?”
  有么?
  没有吧。
  该划船去救班主么?
  可这边正在嚷嚷着退钱呢,不给走啊。
  还在老板和赏钱的两难间摇摆,那边的老班主已然自个儿扒拉出水面。
  他一把摘掉耷拉在下巴的假胡子,慌忙抹了把脸上化开的妆粉,顾不得身上的道袍,急急操着一口地道的老秦腔,尖叫道:
  “鱼仔,莫让黑罐罐碎哩。”
  对于老班主能在如此大的年纪还能游出水面,而且喊得如此的中气十足。
  李酒的评价是:
  “敬业!”
  还未消散烟气中回应他的是一声。
  “好嘞,师傅。”
  随后又是一声。
  “哐当。”
  随即。
  一股子浓稠的黑色就从烟气中央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吞了宫殿,消了天神,隐了仙境。眨眼之间,舞台上斑斓的色彩、迭出的怪像通通被吞噬、融合成一团混沌浓稠的黑烟,并且迅速往两岸席卷而来。
  岸边观众早已屏气凝神。
  这又是什么出人意料的精彩节目准备开场呢?
  可没等着节目,就先瞧见船尾的贵人们扑腾往水里跳。各人面面相觑,而黑烟已蔓至岸边。
  几个年轻公子哥倒霉,上一刻还在临栏吟咏,下一刻就被通通跳进了水中。
  小捕快心惊肉跳。
  遭了。
  那是学政家的公子和书院的一帮秀才。
  转眼间,一块大块屏风被黑烟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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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捕快头皮发麻。
  完了。
  那上头是吴道子的真迹,是县令每年都要拿出来炫耀的宝贝。
  另一艘画舫上,吓出了一对光屁股的男女,扑通扑通跳入水中。
  小捕快脑子一懵。
  怪了。
  那不是典吏大人和他那儿媳……哎?
  看热闹的有胆大的,或说缺心眼的,仗着脖子长,抢先探出身子,把脸迎了过去。
  刚挨着,便猛地缩回来,趴在地上,一字不吭,只拼命咳嗽着还涕泪直流。
  人群顿时懵了。
  还没反应过来。
  “快跑!”
  众人瞧过去,原是那老班主甩开膀子划着小船,载着小徒和打赏的铜子拼死逃离蔓延的黑烟,抽得空来,嘶吼着加了一句。
  “烟有毒!”
  人群顷刻哗然,随即在尖叫与慌乱里,如鸟兽四散。
  “衙门捉拿命犯!”
  “通通散开!”
  小捕快领着一帮衙役逆着人流而上,终于姗姗来迟。
  可前一脚气势汹汹杀到,人人争先唯恐落后;下一脚就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不敢上前了。
  黑烟已然蔓延开来,把两岸街道都彻底封锁,甚至于渗进了街边的房舍。
  要过去。
  不想绕远路,就得硬冲。
  可瞧瞧人群奔逃的架势,再看看烟里浓郁得瘆人的乌黑。
  当差吃粮嘛,犯得着拼命?
  何况远远看着,人犯已经没了,何必再上去呢。
  最后,还是小捕快头铁,想要进去看看犯罪现场,他发狠一跺脚,割下一块袖子,捂住口鼻就冲了进去。
  可刚挨上这烟,他便知道那些个行人为啥又哭又喊了。
  这烟毒性猛烈得很!
  这是老班主给自己杂耍班子准备的压箱底的好东西,要是哪日遇上强人,或者表演砸了,就需要这玩意上场了。
  某种情况下来说,这个东西现在倒没用错地方。
  眼珠子一挨上,就似有人拿针往眼仁儿里面捅;他惨叫一声,下意识就去捂眼睛,黑烟就趁机溜进来口鼻,把他的惨叫堵了回去,然后拽住气管狠狠一扯。
  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
  衙役们见状,赶紧七手八脚把他抢回去,冲旁边铺子里要了一瓢清水,与他漱口洗眼。
  也在这时,黑烟忽的涌动。
  却是李酒捂住鼻子、闭上眼从中撞了出来。
  小捕快一把推开水瓢,顶着一对红眼珠子,操着呛哑的嗓子,上去劈头就质问:
  “你搞的什么鬼?”
  他气呼呼指着还在翻滚蔓延的烟气。
  “那毒烟……”
  没说完,李酒双眼一闭,抬手一挥。
  大风贴着水面汇聚而起,托着黑烟直去云霄,再被狂风搅乱散逸而去。
  捕快愣了愣,又叱问:“侍卫……”
  才开口,道士就把一物件丢进了他怀里。
  赶忙接住一看,是一张边角带着些许血迹的令牌。
  “这是?”
  他瞪直了眼睛,刚要开问。
  “你师傅给我的,你自己问他吧。”
  李酒不再理会小捕快接下来的发问。
  已然屈膝一跃,直直蹿上街边一栋三层的阁楼顶上。
  居高临下,俯视长街。
  眼中所见,对他指指点点的、浑然不觉的、招呼客人的、卖艺讨赏的、男女老少、贫贱富贵……长街、画舫,各式人等全然落入眼中。
  转头望去。
  刚刚哼声传来的方向正是。
  李长安紧锁眉头,回望城中。
  那沉寂在夜色中的国主府。
  这一日。
  日暮残阳夕照。
  硕大的宅邸旁的小巷子前头来了一队奇怪的组合。
  一个癞头乞丐领着个年轻的捕快、不大的小道士以及一个拿枪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