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带着赤裸裸的威慑、毫不掩饰的碾压。
字字如刀,句句压人。
前厅所有下人尽数吓得跪地垂首,大气不敢喘一口,浑身瑟瑟发抖。
江别鹤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浑身冰凉。
当众被如此敲打警告,被赤裸裸威胁覆灭满门,他颜面尽失,心底又惧又怒,又慌又怕。
他根本没有半分异心,从未想过脱离刘喜,不过是稍稍偏爱了自己的女儿,稍稍不再纵容刘氏罢了。
竟被刘氏添油加醋告状,引来刘喜如此凶狠的打压警告!
可他半点不敢反驳、半句不敢辩解。
刘喜势大、功法霸道、心性阴狠,手握生杀大权,想要灭他江家,的确只需弹指之间。
江别鹤心底所有底气、所有安稳、所有近日滋生的底气,瞬间被碾碎得干干净净。
他强行压下满心屈辱和不甘,躬身垂首,恭敬回话,声音都带着细微颤抖。
“在下谨记公公教诲,此生安分守己,绝不敢有半分异心,多谢公公宽宥提点。”
死侍冷漠扫了他一眼,懒得再多言半句,威慑目的已达,转身直接离去,不留半分情面。
来人匆匆,威慑滔天,离去干脆,只留满府死寂,满心惶恐。
前厅久久无人出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下人尽数悄悄退去,不敢多留片刻。
……
偌大前厅,只剩江别鹤一人僵立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心绪翻涌剧烈。
恐惧、憋屈、愤怒、不甘、慌乱,尽数缠在心头。
他怕,他真的怕了。
刘喜如今功法大成,权势滔天,心性愈发残暴嗜血。
今后只要刘氏随便在背后吹一句枕边风、递一封密信,刘喜便能随时拿捏他、覆灭他、碾碎他一辈子的心血。
他一辈子苦心经营的大侠名声、江家百年基业,尽数捏在刘喜手心。
随时可以化为乌有。
这种被人死死拿捏、生死不由己的滋味,让他极致窒息、极致恐慌。
危机感,前所未有的浓烈。
他必须变强。
必须尽快掌握足以抗衡刘喜的力量!
否则他一辈子只能任人拿捏、任人打压、任人摆布,终生不得翻身!
这一刻,江别鹤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密室之中那枚尘封多年的六壬神骰。
那是他唯一的翻盘希望。
是唯一能让他习得绝世神功、武力登顶、挣脱刘喜制衡、不再任人宰割的逆天机缘!
从前他钻研神骰,是为了更进一步、登顶江湖、名利双收。
而现在,他必须尽快破开神骰秘密、习得绝世神功!
这不再是贪心,是求生,是自保,是唯一的生路!
拖延一日,便多一日风险。
若是再无法掌控力量,下一次刘喜动怒,便是江家灭门之时!
巨大的恐慌和急迫感,彻底裹挟了江别鹤。
他再也淡定不下去,再也沉稳不下来。
眼底只剩极致的急切、偏执、疯狂。
他转身快步冲向书房,脚步急促慌乱,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破解神骰,速成神功,抗衡刘喜!
……
入夜,书房密室灯火通明,彻夜不灭。
江别鹤屏退所有人,独自一人困在密室之中,对着六壬神骰,疯狂钻研、反复推演、日夜不休。
神骰结构精妙复杂,千百年来无人能彻底破解,内里玄机晦涩难懂。
他钻研十数年,始终不得入门,如今心态大乱、急切求成,更是屡屡碰壁、毫无头绪。
越是破解不开,他越是急躁。
越是急躁,越是偏执疯狂。
他死死盯着手中古朴神骰,眼底满是不甘与迫切,低声嘶吼自语:“为什么!为什么始终破解不开!”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唯一能抗衡刘喜的机会!”
“我不能输!我不能死!江家不能覆灭!”
“破开!我必须立刻破开所有玄机!”
焦虑、急切、偏执、恐慌,彻底乱了他所有心神。
可任凭他如何推演、如何尝试、如何钻研,神骰依旧纹丝不动,玄机重重,毫无破绽。
一夜无眠,徒劳无功。
天色微亮,晨光破晓。
江别鹤熬得眼底通红、面色憔悴、心神俱疲,却依旧一无所获。
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凭他自己的天赋和能力,穷尽一生,或许都未必能解开六壬神骰的秘密。
他太笨了,悟性不够,眼界不足,根本摸不到绝世神功的门槛。
他急需一个聪明人,一个心思通透、聪慧绝顶、沉稳冷静、擅长推演破局的人,来帮他破解神骰!
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影,便是江玉燕。
这段时日相处,江玉燕的聪慧、通透、冷静、悟性,他尽数看在眼里。
她心思缜密、擅长布局、遇事冷静、推演周全,远超常人,甚至远超江湖一众成名高手。
府中大小难题,旁人无解,到她手上总能轻松化解、妥善处理。
若是有人能破开这千年神骰的玄机,普天之下,大概率只有他这个二女儿!
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江别鹤眼底飞快闪过挣扎、犹豫、猜忌、权衡。
神骰是他最大的底牌、最大的机缘、最大的秘密。
一旦告知江玉燕,一旦让她接触至宝,万一她私藏、觊觎、独吞神功,他便是亲手为自己养出一尊强敌,亲手葬送所有机缘。
可若是不借助她的聪慧,他自己永远破解不开。
永远无法习得神功,永远无法抗衡刘喜,最后自己只能任人宰割。
江别鹤心底反复拉扯、极致纠结。
他依旧不想信任任何人,哪怕是亲生女儿。
可局势逼人,危机压身,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
室外,晨光洒落庭院。
江玉燕一如往日,温顺前来书房请示、送茶。
她踏入书房,一眼便看出江别鹤神色憔悴、眼底红血丝浓重、心绪极致不稳。
她心底瞬间了然。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