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迟疑开口：“主子，若是抗旨，便是公然藐视皇权。朝廷必定出兵南下，届时会有大战。”
江玉燕淡淡出声，语气笃定无比。
“正好。”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暗卫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江玉燕站起身，目光望向北方皇城方向，字字清晰。
“这段时日，小门小派纷纷归附，看似热闹，实则名不正言不顺。”
“我一直没有动朝堂、不碰疆域、不碰兵权，世人只当我是江湖高手，只懂武斗，不懂天下。”
“各大顶尖宗门看不起我，朝堂轻视我，皇帝小觑我。”
“他们越是看不起，越是轻视，越是放松戒备，于我而言，越是好事。”
她唇角扬起一抹决然的弧度。
“如今圣旨南下，就是最好的借口。”
“他想收我为妃，困我一生。”
“那我便借他这道圣旨，反了这江山。”
暗卫浑身一震，声音发颤：“主子！您要、起兵？”
“不止起兵。”
江玉燕语气平静，却带着颠覆乾坤的野心。
“他视女子为玩物、为附庸、为棋子。”
“那我便以女子之身，掌山河、握皇权、定天下。”
“他想让我做他的妃。”
“那我便做这天下唯一的皇。”
……
三日后。
皇宫天使抵达江南江府门前。
仪仗落地，声势张扬，带着皇家高高在上的姿态。
传旨太监站在府门前，昂首挺胸，神色傲慢。
在他眼里，此番前来，是给江玉燕天大的恩赐。
一介江湖女子，能得帝王垂青、册封为贵妃，已是祖坟冒烟、三生有幸。
江府门前，百官地方乡绅尽数到场，躬身候旨，人人脸上皆是艳羡。
谁都觉得，江玉燕必定狂喜接旨，即刻收拾行装，北上入宫。
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江氏玉燕，品性殊佳，身怀异能，镇平祸乱，有功于朝。今特召入宫，册封为贵妃，荣宠加身，即刻随使北上，钦此！”
读完，太监抬眼看向府内，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吩咐。
“江姑娘，接旨吧。”
全场寂静，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江府大门。
片刻后，江玉燕缓步走出。
一身素衣，姿态从容，没有跪拜，没有躬身，没有半分接旨的恭敬。
她就静静立在台阶之上，平视传旨太监。
太监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江玉燕！见圣旨如见天子，为何不跪！”
“莫非你要藐视皇权、抗旨不尊？”
四周乡绅官员瞬间慌了，纷纷低声劝诫。
“江姑娘！快接旨！万万不可冲动！”
“贵妃之位何等尊贵，切莫错失良机！”
“不可忤逆陛下啊！”
所有人都在劝她顺从、劝她低头、劝她接受这份“天赐富贵”。
江玉燕环视一圈周遭众人，最后目光落回传旨太监身上，语气清淡直白。
“我不接。”
短短三个字，瞬间死寂全场。
太监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江玉燕重复一遍，声音更冷，更坚定。
“此旨，我不受。”
“皇宫，我不入。”
“贵妃位，我不做。”
太监气得浑身发抖，厉声怒斥：“放肆！一介草民女子，陛下亲封贵妃，荣宠至极！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藐视圣恩！你可知抗旨是什么罪名？！是抄家灭族！是满门诛斩！”
江玉燕淡淡看着他，毫无波澜。
“我无门无族，无牵无挂。”
“陛下想以皇权压我，想以名分困我，想以荣宠缚我。”
“可惜，他看错了人。”
太监脸色铁青：“你！你这是要反？”
江玉燕抬眸，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全场。
“是。我反。”
全场众人瞬间脸色惨白，双腿发软，人人吓得浑身冰凉。
谁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敢当着圣旨、当着天使、当着所有地方官员的面，公然造反！
太监彻底疯了，指着她，声音颤抖：“好！好得很！你胆大妄为！老夫即刻回京复命！禀明陛下，派兵南下，踏平江南！”
江玉燕淡淡开口：“不必回京了。”
话音落下，暗处数十暗卫瞬间现身，封锁四方。
太监吓得后退两步，色厉内荏：“你、你敢动朝廷天使？你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江玉燕懒得与他废话。
“带下去，软禁。”
“留你一命，让你亲眼看看，大启江山，如何改姓。”
暗卫上前，直接扣住天使一行人，利落带走。
现场所有地方官员、乡绅豪强，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无人敢抬头。
江玉燕低头看着满地跪拜之人，语气平静。
“从今日起，江南地界，脱离启朝皇权管辖。”
“不再听命北廷，不再受皇帝节制。”
“愿归顺者，留。”
“愿北上效忠老皇帝者，走。”
一众地方官员面面相觑，人人心惊胆战。
一边是坐拥天下、正统皇权的老皇帝。
一边是武功无敌、刚刚公然起兵、割据江南的江玉燕。
没人敢轻易抉择。
有人壮着胆子颤声开口：“江姑娘您仅凭一己之力、江湖势力，对抗整个王朝太过凶险，万万不可啊！朝廷百万雄师，绝非儿戏！”
江玉燕淡淡反问。
“百万雄师？”
“你们怕朝廷兵马，无非是怕所谓正统、所谓规矩、所谓天威。”
“今日我便告诉你们。”
“强者，便是正统。”
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这天下，男人坐得，我也坐得。”
一句话，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她不是一时冲动造反，是早有筹谋！
……
消息光速北上，日夜加急送入京城皇宫。
殿内。
老皇帝正悠哉品茶，等着江南传回谢恩奏章，满心以为江玉燕会乖乖俯首、即刻北上入宫。
他甚至已经想好入宫之后如何安置、如何制衡、如何利用这尊江湖利器稳固皇权。
直到加急战报入殿。
传信士兵跪伏在地，声音凄厉颤抖。
“启禀陛下！江南急报！江玉燕抗旨不尊！当众拒受贵妃册封！公然起兵造反！割据江南全境！软禁天使，脱离朝廷管辖！”
“她、她扬言要一步步吞并天下，取而代之！”
哐当！
皇帝手中茶杯直接摔落在地，碎裂一地。
茶水四溅，彻底浇灭他所有的从容轻视。
老皇帝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双目圆瞪，满脸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一个女人？区区一介民间女子？！敢反朕？”
他坐了四十年江山，叛臣、叛将、藩王作乱，年年都有。
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日这般离谱、这般颠覆认知。
从古至今，争天下、夺皇权、起兵割据者，皆是王侯将相、铁血枭雄。
何曾有过一个无家世、无兵权、无朝堂根基的孤女，敢直接起兵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