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宫的烛火燃得噼啪作响,烛芯爆起一簇火星,映得殿内众人脸色明暗不定。边关急报、江南乱讯、京畿墨影余孽,三道危情如同三道枷锁,死死捆住大胤江山,方才平息的宫闱惊变,不过是这场滔天祸乱的开篇序幕。
太后指尖佛珠转动得愈发急促,念珠碰撞之声细碎却沉重,敲在每个人心头。她抬眼望向萧景渊,声线里带着难掩的疲惫,却依旧稳持威仪:“京畿乃根本之地,绝不能乱。景渊,你即刻亲率禁军与灵力侍卫清扫城内墨影余孽,九门加派双岗,凡持墨色玉珏、身带阴息者,一律拿下审讯,不可放过一个蛛丝马迹。”
“儿臣遵旨。”萧景渊躬身领命,腰间佩剑寒光凛冽,眼底没有半分退避。京中暗藏的余孽若是不除,随时可能再度引爆祸端,届时内外交困,皇城便会沦为四面受敌的死地。
我蹲下身轻轻顺了顺煤球的皮毛,小家伙依旧炸着毛,鼻尖不停翕动,细小的爪子扒着我的衣摆,对着宫外方向低低嘶吼,显然还在警惕着四处弥散的墨色阴息。方才渡给它的金色灵力渐渐起效,煤球黯淡的灵光重新亮起几分,鼻尖冒出一点微弱的金芒,顺着气流捕捉着墨息流向。
“墨主虽未现身,却早已布下连环计。”我起身看向殿内众人,指尖凝起一缕金色灵力,在空中勾勒出皇陵方位,“皇后宫中玉珏溯源指向皇陵禁地,那里布有上古灵力法阵,寻常阴邪根本不敢靠近,墨主偏偏将后手藏于此地,必定与法阵核心有关。”
有老臣闻言脸色骤变,连忙出列躬身:“陛下,太后,皇陵乃我朝龙脉根基,上古法阵镇守帝陵气数,若是轻动惊扰龙脉,恐引得天怒人怨,于江山社稷大不利啊!”
“如今墨主已涉足禁地,若再坐视不管,才是真正动摇国本。”萧景渊沉声驳斥,“墨影灵力阴邪霸道,若是被他借龙脉法阵之力增幅,届时整个皇城都会被墨息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太后沉吟片刻,终是下定决心:“准你们前往皇陵探查,切记以稳固龙脉为先,不可贸然损毁法阵。若是情势危急,宁可暂退,也不可祸及帝陵。”
领旨之后,我与萧景渊即刻退出慈宁宫。宫外夜色已深,皇城街巷早已被禁军封锁,巡逻甲士列队而过,甲叶碰撞之声在寂静夜色中格外清晰。空气中隐约飘散着淡淡的墨息,如同细不可闻的毒雾,藏在街巷角落、宫墙阴影之中,伺机而动。
煤球突然从我怀中挣开,小短腿飞快跑向西侧宫道,鼻尖金芒闪烁,对着一处假山石洞低吼不止。萧景渊立刻示意侍卫上前,火把照亮石洞,两名身着内侍服饰的墨影死士正蜷缩在内,手中紧握着墨色信号烟,显然是准备在夜半点燃,召集京中余孽作乱。
“拿下。”
侍卫一拥而上,两名死士见状竟直接咬破齿间毒囊,瞬间气绝身亡,嘴角溢出黑血,身上墨息迅速消散。萧景渊眉头紧蹙:“这些死士死士忠心至极,根本无从审讯,看来京中清剿,只能靠灵力溯源逐一排查。”
我蹲下身探查死士尸身,指尖金色灵力探入,果然捕捉到一丝与皇陵同源的墨息指引。煤球凑上前嗅了嗅,转身便朝着皇城西侧狂奔,显然是认准了墨息源头。
“追!”
二人一兽沿着宫墙西侧疾驰,禁军侍卫紧随其后,夜色中风声呼啸,远处皇陵的轮廓渐渐浮现。连绵殿宇坐落在山峦之间,飞檐翘角隐于夜色,上古法阵的淡淡灵光在陵寝上空流转,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光罩,与周遭弥漫的墨息格格不入,相互抵触、侵蚀,发出细微的灵力嗡鸣。
尚未靠近皇陵正门,前方密林之中突然窜出十余名墨影死士,他们周身墨息缠绕,手持淬毒利刃,二话不说便朝着我们冲杀而来,显然是墨主留在陵外的阻拦人手。
“保护陵道,清剿逆贼!”
萧景渊拔剑出鞘,金色灵力顺着剑身暴涨,与死士手中墨色利刃轰然相撞。灵力碰撞掀起狂风,落叶碎石四散飞溅,禁军侍卫立刻列阵围堵,刀光剑影瞬间在陵道之上交织。
我抱着煤球纵身跃至一旁高坡,避开混战中心,指尖金色灵力全力铺开,顺着墨息溯源。密密麻麻的墨色丝线从死士身上延伸而出,一路钻入皇陵深处,最终汇聚在主陵地宫之下,那里的墨息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与上古法阵的灵光激烈冲撞,整个皇陵都在微微震颤。
“墨主就在地宫之下,他在强行侵蚀法阵核心!”
我高声示警,萧景渊闻言心神一紧,剑势陡然暴涨,瞬间斩杀身前数名死士,厉声对侍卫下令:“半数人清剿残敌,半数人随我攻入皇陵!”
就在众人准备冲破阻拦、踏入禁地之时,远方天际突然亮起三道红色信号,一南一北一东,分别对应江南、边关与京郊,信号炸开的瞬间,墨色烟云弥漫夜空。
江南漕运被占、边关副将起兵、京郊墨影聚众,三道噩耗几乎同时传来。
快马斥候不顾一切冲破夜色,跪倒在陵道之外,声音嘶哑急促:“报——江南墨影乱党攻破漕运关卡,截留数十万石军粮,扬言要挥师北上!”
“边关急报!三镇副将举兵谋反,打着清君侧、诛奸佞的旗号,挥兵向京而来,沿途城池接连失守!”
“京郊急报!数千墨影死士围攻西山大营,试图夺取军械粮草,大营守军岌岌可危!”
一连串的急报如同惊雷,炸得众人心头一沉。
墨主的算计早已昭然若揭:以皇陵陷阱牵制我与萧景渊这两大战力,同时引爆江南、边关、京郊三处祸端,让朝廷四面受敌、疲于奔命,最终无力回天,任由他掌控大胤江山。
死士的攻势愈发疯狂,他们悍不畏死,以命换命,死死拖住我们的脚步,地宫之下的墨息愈发狂暴,上古法阵的灵光开始忽明忽暗,龙脉气数已然受到波及。
煤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嘶吼,周身金光大盛,小小的身躯爆发出远超平日的灵力,朝着皇陵正门冲去,金色灵光所过之处,墨息纷纷溃散。它显然察觉到龙脉危机,不顾一切想要阻拦墨主的阴谋。
萧景渊挥剑斩开最后一名死士,肩头却被墨刃划伤,墨色阴息顺着伤口侵入经脉,他脸色微微一白,却依旧咬牙挺立:“你带煤球入地宫阻止墨主,我留下来稳住外局,清剿乱党,扼守边关传讯,绝不会让四方烽烟烧入皇城!”
我点头应下,深知此刻已是分秒必争。龙脉法阵一旦被破,皇城灵力屏障尽失,墨主便可轻易掌控整个京畿,届时四方乱贼定会顺势合围,大胤将再无翻身之机。
指尖金色灵力凝聚到极致,我紧随煤球身后,纵身跃过皇陵正门,踏入这座布满上古灵力与墨色阴邪的禁地。地宫石门缓缓敞开,深处传来墨主冰冷的轻笑,带着胜券在握的狂妄。
而皇陵之外,萧景渊伫立陵道,望着四方燃起的烽烟,拔剑指向夜空,下令禁军全线出击。
京畿清剿、边关布防、江南平乱、陵下破局,四场死战同时打响。
墨影笼罩的天下棋局之中,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存亡,我们已然踏入墨主布下的死局,却只能拼死向前,没有半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