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手中皇室佩剑灵光倾泻,剑身缠绕的金色气运之力与我体内奔涌的护脉灵光凌空相融,两道光辉缠绕盘旋,化作横贯地宫的璀璨光河,硬生生压下大半自龙脉石台蔓延开来的阴邪墨雾。方才被墨主一掌重创倒地的煤球挣扎着撑起身子,原本黯淡的皮毛再度浮出细碎金光,灵兽本源紧贴地底龙脉纹路,丝丝缕缕地气顺着岩土汇入整片光河,从侧方源源不断补强攻防之力。小家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戒嘶吼,明明身躯尚在阵阵发抖,依旧牢牢守在龙脉石台侧下方,堵死墨主绕后继续侵蚀灵玉的路径。
墨主眼见三方力量彼此呼应,自己苦心借乱世浊气滋养的墨功进度被骤然打断,覆着半边面具的面孔寒意彻骨,周遭浓稠墨色如同沸腾的黑水四下翻涌,被浸染大半的龙脉灵玉还在不停向外逸散污浊黑气,整座地宫地面裂痕持续延展,地底深处时不时传来岩层崩裂的闷响,远在皇城之外的战火喧嚣顺着地脉缝隙断断续续钻入场中,仿佛整片大胤山河的动荡,都浓缩在了这座密闭地宫之内。
“倒是小瞧了你们二人,舍弃外围布防齐聚地宫,以为联手便能拦下我吞噬国运?”墨主冷笑出声,抬手在半空掐动诡谲印诀,四散的墨气飞速收拢凝聚,无数细碎墨丝缠绕纠缠,转瞬化作数十条水桶粗细的墨纹巨蟒,蟒目泛着死寂黑芒,獠牙外露,分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三人合围撕咬。这些墨蟒尽数吸纳各地战乱枉死者的怨气凝成,不畏寻常兵刃劈砍,一旦被墨鳞擦伤,阴毒邪气便会顺着伤口侵入经脉,蚕食修为与神魂。
萧景渊率先提剑突进,佩剑挽出层层剑花,金色剑气纵横交错,但凡被剑锋扫中的墨蟒尽数从中崩裂,碎裂的墨雾还未落地便被护脉金光灼烧成缕缕白烟。可墨主源源不断催动浊气补充,崩碎一条便有新的墨蟒自黑雾里滋生,无穷无尽的攻势慢慢拉扯消耗二人灵力。我稳守中路,掌心不断引动龙脉地气,铺展开连片光墙阻拦漏网的墨蟒,护脉之力顺着光墙渗入周遭岩层,一点点反向剥离附着在灵玉上的墨垢,石台之上原本漆黑斑驳的灵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透出温润玉色。
“不能一味被动耗守,他的修为依托天下怨气而生,乱世不止,墨力便无穷无尽,唯有近身打断他牵引浊气的法诀。”萧景渊侧身避开一条突袭而来的墨蟒巨尾,趁着墨主凝神操控墨蟒大阵的片刻空隙,低声向我传讯,“我正面牵制攻势,你借煤球引路从地底绕行,突袭龙脉石台,斩断他和灵玉之间的墨气纽带。”
我微微颔首,悄然示意煤球配合。小家伙立刻领会意图,周身灵光沉入脚下地面,地面悄然浮现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土色暗道。趁着萧景渊提剑全力猛攻、漫天金色剑气死死缠住墨主视线的空档,我矮身顺着暗道悄无声息朝着石台方向潜行。墨主察觉后方气息异动,当即分出三道凝练至极的墨刃,擦着萧景渊肩头破空劈向暗道入口,萧景渊忍痛调转剑锋横挡,墨刃撞击在剑脊之上迸发黑焰,肩头原本尚未愈合的墨毒伤口再度崩裂,乌黑毒血顺着战甲纹路缓缓滴落。
“痴心妄想。”墨主冷哼一声,想要抽身回身阻拦,萧景渊岂会给他可乘之机,皇室气运尽数灌注佩剑,长剑凌空劈出一道数丈之长的金色斩芒,斩芒裹挟江山气运迎面碾压,逼得墨主不得不回身催动墨气硬撼。轰然巨响震落地宫顶部成片碎石,二人周身能量碰撞掀起的狂风卷动漫天黑雾,周遭盘旋的墨蟒被余波震得四散溃逃,短暂的混乱恰好为我创造了近身契机。
顺着暗道钻出石台下方,抬眼便看见密密麻麻的墨色脉络如同藤蔓一般缠满灵玉,墨气顺着脉络源源不断从墨主体内延伸至灵玉深处。我不再迟疑,掌心汇聚全部护脉之力,金光一掌按在石台侧壁,精纯的护脉灵光顺着玉纹飞快游走,所过之处,缠绕的墨藤滋滋冒烟、寸寸断裂。龙脉灵玉挣脱墨气束缚的瞬间,骤然迸发冲天金辉,整座地宫震颤猛地一滞,原本源源不断供给墨主的国运浊气骤然中断,他浑身墨气骤然萎靡大半,招式也不由得出现片刻滞涩。
“混账!”墨主又惊又怒,再也顾不得与萧景渊缠斗,抽身便朝着石台狂奔,途中随手挥出大片墨潮阻拦萧景渊追击。萧景渊紧追不舍,剑锋始终黏在墨主身后,不给对方从容反扑的机会。守在一旁的煤球看准时机,身形再度腾跃而起,灵兽本源金光凝成尖锐兽牙,狠狠咬在墨主后侧衣襟,细碎金光顺着衣料钻入经脉,墨主身躯猛地一颤,体内紊乱的墨功险些当场走火。
三方围堵已成定局,墨主进退两难,前方是我守着的龙脉灵玉,身后是携皇室气运步步紧逼的萧景渊,身侧还有专克阴邪之力的上古灵兽牵制,赖以修行的国运纽带被护脉之力斩断,积攒多年的修为持续损耗。绝境之下,墨主眼底浮现疯戾之色,索性不再执着夺取龙脉,周身残余墨气疯狂向内收敛,竟想要引爆体内积攒的万千怨气,以自爆同归于尽,毁掉整座皇陵地脉,连带半个皇城一同葬身地底。
萧景渊一眼看穿对方歹毒心思,立刻扬声提醒:“小心!他要引爆怨气毁脉!”话音未落,佩剑高高举起,整片皇室气运尽数凝于剑尖,自上而下刺向墨主丹田要害;我同步催动护脉全力,石台灵玉的本源金光化作牢笼,自四面八方向中间收拢封死墨主逃窜空间;煤球纵身跃起,金光封死对方头顶退路,三层封锁死死困死墨主所有自爆的发力空间。
墨主被困在光笼正中,周身墨气剧烈起伏,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地宫之外,远处纷乱的厮杀声响依旧连绵不绝,四方乱军还在按照原先部署猛攻各州防线,墨主埋下的后手势力尚未尽数浮出水面,即便此地墨主被困伏诛,潜藏在天下各处的暗棋依旧蠢蠢欲动,新的风波已然在九州大地各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