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飞快地抬眸，扫他一眼后，又飞快地垂眸。
他这样笑，还用足以洞悉世事的眼神看着她，当即令底气本就虚的岁岁更心虚了。
她吞咽了下，清清嗓子，学着别人发誓的模样，对天竖起三根手指。
然而话到嘴边，岁岁实在没办法再压住心底的心虚感。
于是，那句本该中气十足的话到了她的嘴里被说得磕磕巴巴：“我……发……发誓……”
她竖起的三根细指不受控制地往下弯了弯。
岁岁笑容牵强。
谁发誓这个姿态啊？
简直漏洞百出。
温孤雾白学着她的模样轻轻嗓音，颇有意味地又哦了一声。
岁岁面颊一红。
下一刻，静谧的夜里，响起少年低沉动听的笑声。
岁岁听之，恨不得扛把锄头挖个坑把自个儿给埋进土里。
她窘迫地正要躲开时，刚一抬腿，就发现自己的双腿因为蹲的时间有点长出现了发麻的迹象。
岁岁：“……”
这可真是想跑都没法跑了。
温孤雾白注意到她的动作，收了笑，弯腰过来。
他温声唤她时，清润的嗓音又低又沉，吐出的呼吸温度如常，却烫得人脑袋发晕：“岁岁。”
岁岁站在原地，不敢看他，便垂眸看地：“……嗯。”
温孤雾白的心情实在很好，他眉目生暖，与对待他人和拒绝虞婉秋时判若两人。
若他方才在虞婉秋面前如此，虞婉秋多半是没办法在被拒绝的状态下伤心跑开的。
毕竟，被拒绝，也不耽搁被美色所惑嘛。
岁岁如今就是这个状态，窘迫归窘迫，想跑归想跑，可对着温孤雾白秾艳深刻的五官，她实在无法抵抗。
她一看他，眼睛即刻瞪直。
温孤雾白抬手，将落在她发间的一片叶子摘下，他的指腹捏着叶子的根部，转了一圈后，问：“我方才表现得如何？可有守好男德？”
岁岁呆了：“……”
表现如何？
还守男德？
恕她见识浅薄，想她在明礼堂伴读也有几百个日夜了，在大安王朝只听说过对女子有三从四德的要求，还从未听闻过男德一词。
她求知欲顿生：“世子，什么是男德？”
温孤雾白回道：“女子需要守三从四德，那男子是不是也应该守三从四德？”
岁岁先是惊讶，而后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用力地一点头，说：“有道理！”
世子就是世子。
他的思想与见解，永远新颖且独特。
温孤雾白把话题拉回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岁岁的眼睛在夜里很黑很亮，声音清脆：“世子方才表现得很好，也很守男德，且世子面对女色的时候毫不动心，连拒绝虞姑娘的心意都简洁明确，乃真君子也！”
温孤雾白被她夸得眉梢轻扬：“那是不是应该有点奖励？”
岁岁短暂不语。
她在思考应该给他怎样的奖励。
以及她能给什么。
想了半天，她说：“金银珠宝世子不缺，相信我那点微薄的积蓄，世子也是看不上的。”
温孤雾白逗她：“岁岁若是想以此作为奖励，我也是乐意收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