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宝茵回想起岁岁挥打棍棒子的狠劲儿就怕得不行。
她的身体抖如筛糠，颤颤巍巍道：“母亲，我们今日不会把性命要交代在这里吧？”
钱氏也怕，因此朱宝茵抖的时候，她的身体也跟着一起抖：“她现在是飞上枝头了，碾死我们俩，就跟碾死街边的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村子里总有些嚼舌根的妇人。
尤其爱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聊天。
钱氏虽然恶名在外，在村子里找不到几个能谈得来的妇人，但人家说话的时候她也能听得见。
镇上许多富户私底下做过强抢民女，害人性命的事，但都能靠着钱财轻易摆平。
一个镇上的富户都能如此。
更莫说是宣国公府这样的人家了。
她来的时候趁买包子的时候跟当地的百姓打听过宣国公府的名头，这一路走来，但凡是听到宣国公府名头的，个个都是一脸敬佩之色，还说当今分外器重宣国公，交给他剿灭天理教这样重大的事。
还说宣国公府有一位温孤世子，是比宣国公还要更招当今稀罕的存在，还连中三元。
钱氏还是知晓连中三元是什么意思的。
她观站在岁岁身旁的公子穿着打扮都不似尘世间的人，再把路上的所见所闻加起来一合计，顿时明白过来岁岁的靠山多半就是传言里那位不能招惹的温孤世子、
她们这次是踢到了铁板啊。
能让当今稀罕的人，他一张嘴，想要弄死谁不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难怪岁岁如此嚣张。
连老夫人的话都不放在心上。
还敢在宣国公府追着她们打。
合着人家背后的靠山足够硬。
朱宝茵吓得泪珠子直掉，她抱进了钱氏，又望着拦住她们去路的几名身材高大的护卫，与钱氏说着悄悄话：“完了完了，就冲着母亲小时候对岁岁的毒打，我们兄妹三人对岁岁的欺负，她如今多半是记恨于心，想要将我们置于死地。”
钱氏：“……”
朱宝茵越想，越怕。
她抖得厉害，钱氏也同样抖得厉害。
两母女注意到后面一片被微风拂过的裙角，猜到是岁岁后，两人转身，‘噗通’两声跪下，并不断地开始叩头。
钱氏：“岁岁，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在你小的时候虐待你，毒打你，还给你吃馊掉的饭菜，穿破衣服。”
朱宝茵：“我也不该在你幼时联合我的两位哥哥欺负你，还不应该抢走先生给你买的衣裙。”
钱氏：“我们知错了。”
朱宝茵：“是的是的。”
钱氏：“求你饶我们一命，让我们离开。”
朱宝茵：“我们在此保证，从此以后绝对不再踏入望都，绝不再来见你！”
钱氏：“我们发誓！”
朱宝茵：“发誓！”
钱氏：“若违此誓，我们就……不得好死！”
朱宝茵：“不得好死！”
岁岁手里拿着棍子，看着钱氏跟朱宝茵在跪下磕头。
衣袖翻滚时，露出她们母女布满青紫交错的痕迹，这一刻，岁岁心里藏着多年对她们母女的的惧怕跟怒意都消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