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卉呼吸渐弱，声音渐轻：
“母亲，我死后，您记得给我烧很多很多的金银珠宝……”
“您知道的，我怕穷，我喜爱首饰，喜爱华裳，还喜爱权力……我自小在您的庇护下长大，在宣国公府长大……我……我过不惯没钱使的日子……”
“您还要记得，我叫萧卉，是您最疼爱的小女儿，您给我烧纸钱的时候……我要……要您给我烧得比哥哥姐姐的多。”
老太太听着她一连串断断续续的话，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弱，眼底的光一点点流失时，心痛到难以喘息。
见萧卉看着她，祈求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后，老太太泪如雨下，连忙冲她点头，无法发出声音地回道：“……好。”
萧卉看懂了她的嘴型。
听到了想听到的话，她满足地笑了：“母亲，我看见了父亲，还有哥哥，姐姐……他们……他们来接我了。”
萧卉望着天边的某处。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那个还未出嫁，还待在闺阁之中，有父亲疼爱，有兄姐陪伴的日子。
他们一家人有说有笑，她也跟哥哥姐姐在院子里或是扑蝶，或是打闹。
笑容，僵在她的嘴角。
接着，人也咽了气。
萧卉闭上眼睛，她原本还在痉挛的身体在这一刻停止，属于她身体的温度也在逐渐消失。
终于，她在老太太的怀里再无反应。
风渐止。
雪渐大。
挂在府内的一条条红绸上，落下了密集的白色的雪。
老太太抱着萧卉的尸体，嚎哭不断。
失去的声音，在极致悲痛的刺激下找回。
她的面容，也在瞬间苍老，并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喜事变白事。
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两件巨大的悲事同时发生在老太太身上，她显然已情绪崩溃到承受不住。
想她活了这么多年，未嫁之时，敬爱父母，出嫁之后，尽心地成为一名合格的主母，成为一名事事无可指摘的好妻子。
然而，她做了那么多，最后不仅什么都没得到，反而一直在失去。
这贼老天，待她真是不公。
岁岁望了眼漫天的飞雪，听着老太太呜咽不止的哭声，心中顿觉悲凉。
被扔在地上的拐杖，染上飞雪。
沈老夫人立在一边，想要上前安慰沈言心与悲痛的老太太，却不知如何开口。
想到造成此次悲事的罪魁祸首，还把好好的一场喜事毁了，沈老夫人就气郁在胸。
再一想到宣国公府今时今日的地位，沈老夫人正想出言将幺娘打杀，却见幺娘握着带了血的金钗缓缓站起身。
沈松吓得一把抓住沈老夫人，藏在她的身后：“母亲，幺娘疯了，她肯定还想要伤害我……她想要我跟萧卉都为她死去的孩儿偿命！”
沈老夫人一看沈松这怂包模样，当即恨铁不成钢，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想她一生性情还算刚烈，却生出一个如此不争气的儿子。
也不知道过几年到了地底下之后，沈家的列祖列宗会不会责怪于她。
护卫们盯着幺娘的动作，不敢有片刻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