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哲远到底是没动沉翘动手。
毕竟如果真的做了什么,沉翘可能就不如现在光彩夺目了。
这一天,沉翘先后过手了提纯机、离心仪,还有一台据说全帝国只有三台的粒子分离器。
季哲远每教一样,她就上手一样,学得又快又准。
直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在安静的学习室里炸开。
沉翘的肚子叫了。
她耳根微微发热,一个前世杀人如麻的杀手,居然有一天会在别人面前饿到肚子直叫。
她掩饰的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放下手里的零件:“到饭点了,研究院管饭吗?”
季哲远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整天也没吃过东西。
他常年泡在实验室里,早习惯了废寝忘食。
可眼前这个雌性居然也没喊过一声饿,跟着他一道熬到了天黑。
“抱歉,实验室不能吃有刺激性气味的东西。”
他垂眼看着沉翘,抬手轻轻擦掉她额角的汗水。
做完这一切,才发现自己的不妥。
沉翘奇怪地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要不是打不过。
她早把人一脚踹飞了。
季哲远收回手,示意自己从沉翘离开。
沉翘点头,朝门口走去。
季哲远呼出口气,攥紧拳头。
他是个痴迷研究的疯子。
痴迷到可以为了研究牺牲自己,背叛族群,甚至把自己改造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这些年,能让他多看一眼的人越来越少,能跟上他思路的人更是寥寥。
可眼前这个雌性,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个实验室里。
如果,沉翘也能为他所用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季哥哥,你还没有下班呀?”
一道甜得发腻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尾音拖得很长,像裹了蜜。
沉翘翻了个白眼,不用想她就知道是谁。
季哲远被她这副样子噎了一下,到底没去开门,只是看向她:“你不喜欢沉白柔?”
“还行吧。”
沉翘想了想,语气懒散:“不至于讨厌到想弄死她。单纯不想看见她。”
沉翘讨厌雌竞,不喜欢一个女人为了几个男人发疯。
沉白柔是个很麻烦的人。
季哲远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沉翘伸了个懒腰:“既然你要招待客人,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我要去趟信息局,就不来上课了。”
她走到门口,指尖搭上门把。
“沉小姐。”
季哲远忽然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分量的郑重。
“你很有潜力。要不要考虑来科研院上班?”
沉翘回头:“有学位吗?”
“没有。”
季哲远说:“但待遇,肯定要比你那个学院教授好得多。”
沉翘笑了,干脆地拒绝:“算了。我要升学,没有学位书,会影响我的公民等级。”
季哲远沉默了一瞬,到底没再强留。
他望着她拉开门,心里忽然涌上失落。
沉翘拉开门。
沉白柔见到她,脸上的甜笑瞬间僵住:“你怎么在这!”
季哲远在屋里淡淡开口:“她是我的学生,为什么不能来这?”
“沉小姐,你的伤不是已经好了么?要购药,就去治疔院。来我的研究院,做什么?”
沉白柔没有管这些,而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沉翘。
“你说什么?她是你的学生?”
“那我算什么?”
“沉家举荐了我那么多次,”沉白柔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季先生,你为什么不选我,要选她?
她站在门口,身姿楚楚,微垂着头,看起来可怜极了。
季哲远看着她,面无表情。
据说沉白柔是一名歌星。
可娱乐圈本来就鱼龙混杂,更别提本就地位高贵的雌性。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一个个披着漂亮的外壳,内里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她们会笑,会哭,会在人前装得善解人意,转身就把刀递给最亲近的人。
他早就不信眼泪了。
季哲远声音不咸不淡:“首先,沉翘在沉家的安排下,在高等学府学习了很多年,比你在贫民窟的资源好得多。”
“其次,沉翘有药理方面的经验。你在贫民窟长大,连基础知识都没弄明白,要怎么跟人比?”
沉翘站在一旁,差点没绷住笑。
这位季首席的嘴,是真的毒,句句都往人家心窝子上戳,半点情面都不留。
沉白柔的脸色白了又红,愤愤开口:“我才是沉家的大小姐!季先生不怪她霸占了我的身份也就罢了,怎么能这样贬低贫民窟的人!”
季哲远蹙眉。
雌性真的很麻烦。
“抱歉,我没空陪你玩真假千金的戏码,也没空听你搬弄是非。”
“科研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要再自讨没趣了。”
也不怪季哲远对沉白柔态度冷硬。
季哲远曾经是霜雪地带的人,联系上澹台望后,他就在吐槽沉白柔,说她娇揉造作。
虽然他不懂澹台望为什么那么讨厌沉白柔。
季哲远低下头,思考着什么。
澹台望给人做狗去了,他给谁做的狗?
他昨天抱着的那个人吗?那个人和沉白柔是什么关系。
季哲远忽然觉得雌性都好麻烦。
除了他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身手极好的雌性。
那个雌性从楼顶翻下去,被风扯落脸皮,露出的那张脸
季哲远把思绪收回来,没再往下想。
“走吧。”
他对沉翘说:“我送你出去。毕竟你是我的学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不好向闻老交代。”
沉翘嗯了一声,抬脚就走。
沉白柔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远,死死咬住牙。
等沉翘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转过身,拨通了闻璟的通信。
“闻璟哥哥,沉翘她又欺负我!”
“她抢走了我的学习名额,本来去季哲远手下学习的是我!”
她捏着光脑,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
闻璟最近对沉翘的态度越来越软,她得再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一拽才行。
那头的闻璟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疲惫:“可能是老爷子安排的。你先别哭,我这就去问问老爷子。”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一丝烦躁。
沉白柔回沉家这些日子,三天两头来哭,起初他还顾念着几分情分,如今连哭都懒得分辨真假了。
当初沉白柔说他和沉翘离婚,她一定会支持信息网的。
如今也不知道支持哪去了。
他挂了通信,到底还是拨通了老爷子的光脑。
研究院,沉白柔抽噎着挂了通信,望着走廊尽头,捏着光脑。
她不甘心。
她在外面吃了十几年的苦,好容易回了沉家,凭什么一个占了她身份的人,还能踩到她头上来。
她就是看不得沉翘好过。
就是天生的恶人,天生的想要抢占沉翘的一切。
“等着吧,我不会让你在绞杀任务活着回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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