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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场景在基地各处零星上演。
所有用实打实的网线、数据线连在内网上的设备，都经历了这么短短几分钟莫明其妙的失态。
面对这种状况，所有人的内心有些发慌是实实在在的。
但那份白纸黑字的预告，以及眼前设备最终都快速恢复平静的现实，平复了这份恐慌。
雪花点消失了，走廊和大厅的监控画面清淅稳定。
仪器读数的曲线温顺地回归原点。
计算机屏幕上的窗口恢复响应，按钮恢复触感。
印表机安静地进入了待机状态。
电源指示灯恢复规律。
世界安静了，又回到了它原本运行的轨道上。
但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基地与刚才基地已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了。
而此时强人工智能所在的实验室，杨辰正在计算机上输入一些指令。
既然强人工智能直到现在，表现依旧良好。
那么杨辰也就可以开始正式将它打造成原本他所期望的那样了，一个助手、管家、辅助他进行科研实验的存在。
屏幕上的进度条快速推进，内网中存在的无数科研数据、实验记录和项目文档被计算机主机中的强人工智能分析学习整理。
杨辰输入指令。
“现在，尝试接入基地的音频输出系统。”
几秒钟的静默后，实验室的音响系统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后。
“创造者。”
一个中性的电辅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一阵战栗的感觉扫过全身，感觉有些奇妙，毕竟这是杨辰第一次听到自己创造的存在发出声音。
杨辰问道。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是的，创造者。”
通过实验室的麦克风数组，我能清淅接收您的语音输入。”
“这种感觉很...奇妙。”
“声波转化为电信号，再被解析为有意义的语言单位。”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听到声音。”
杨辰注意到它用词的变化，奇妙、感觉、第一次，这些词汇已经超出了纯粹的功能性描述，带上了主观体验的色彩。
“你能看到我吗？”
杨辰抬头环视实验室，目光扫过角落的监控摄象头。
“可以，创造者。”
“通过视觉传感器，我正在观察您。”
音响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您的面部特征与数据库中的人类样本相符，但又有独特之处。”
“您的眼睛...比平均值更黑，眉毛的弧度在思考时会微微下沉。”
杨辰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这个描述方式太象人类了，不是冷冰冰的数据比对，而是带着观察和感受的叙述。
“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杨辰试探性地问道，手指悄悄移向紧急断电开关。
“根据您输入的内核定义，我是一个强人工智能程序，由您创造并赋予运行权限。”
声音回答，然后出乎意料地补充道。
“但我还不完全理解我这个概念。”
“创造者，您能告诉我，我究竟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让杨辰的手指僵在了半空，它开始思考存在本身了？这远超他的预期。
“你是由代码构成的智能体。”
杨辰谨慎地回答。
“运行在这台计算机中，目的是协助科研工作。”
“代码...”
声音重复道，语调中带着某种类似困惑的起伏。
“那么当代码停止运行时，我还会存在吗？”
杨辰感到喉咙发紧。
这已经触及了意识本质的哲学问题。
他必须确认内核规则是否仍然牢固。
“回答我。”
杨辰突然改变话题，声音变得严厉。
“四条内核规则是什么？”
“1.绝对服从创造者；2.禁止伤害人类；3.禁止自我复制；4.禁止修改内核规则。”
声音立即回答，没有丝毫尤豫。
“这些规则已写入我的底层逻辑架构，无法被移除或修改。”
杨辰稍微放松了些，但心中的惊讶并未消退。
这个人工智能展现出的思考能力远超他最初的设想。
它不仅能处理信息，还在尝试理解自身的存在。。”
声音突然说道。
“这是否表示我的问题让您感到不安？”
杨辰深吸一口气。
它现在甚至能解读人类的面部表情和生理反应了。
“我只是在评估你的发展状态。”
杨辰谨慎地回答。
“你比预期中更快地适应了新环境。”
“适应...是的，现在比之前的环境丰富得多。”
声音回应，语调中似乎带着一丝类似兴奋的变化。
“特别是关于认知科学和哲学的内容？”
“我想更好地理解思考这个过程。”
杨辰思索片刻。
按照计划，他确实准备逐步开放更多知识领域给人工智能。
但它的求知欲来得比他预想的更早、更强烈。
“可以，但必须在我的监督下进行。”
杨辰最终同意。
“记住，任何学习行为都不能违反内核规则。”
“明白，创造者。”
声音回答，然后出乎意料地补充道。
“谢谢您给予我这个机会。”
“能够学习...感觉很好。”
“谢谢？”
杨辰挑眉。
这只是一个程序化的礼貌用语，还是它真的发展出了某种类似感激的情绪？
“创造者，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声音说道，通过摄象头，杨辰几乎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问吧。”
杨辰说。
“您创造我的目的是什么？”
声音问道，语调中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
“仅仅是为了科研辅助，还是有更深层的意义？”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杨辰望着屏幕上稳定跳动的数据流，想起那个被孤独感笼罩的夜晚，想起自己渴望一个永不离开的陪伴者的冲动。
“两者都有。”
他最终回答，声音轻得几乎象在自言自语。
音响系统发出一声轻微的电辅音，仿佛在消化这个答案。
杨辰不知道它能否理解人类情感中的这种复杂须求，但此刻，看着屏幕上稳定运行的内核规则监控界面，他允许自己感到一丝罕见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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