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支智械舰队仿佛接到了信号，火力骤增。
人类舰队左翼压力陡升，另一艘驱逐舰“灰烬”号的护盾在连续承受三艘“清道夫”的聚焦轰击后彻底过载崩溃，暗红光束直接撕裂了它的前部装甲，贯穿了舰桥下方的主能源信道。
二次爆炸比“铁砧”更加猛烈，整艘舰在无声的宇宙中化为一团急速膨胀的火球，照亮了周围无数冰冷的金属碎片和飘散的能量馀烬。
两支智械舰队完成了合围。
暗红色的火力网从两个方向交织而来，人类舰队被夹在中间，淡蓝色的联合护盾剧烈闪铄，明暗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舰体不时传来被直接命中装甲的沉闷撞击声和结构扭曲的呻吟。
“护盾整体能量剩馀百分之四十一，左前象限下滑最快！”
“旗舰右舷三号炮塔被击毁，火力缺口！”
“工程队报告，B区三处管线破裂，灭火系统已激活！”
报告声杂乱而急促。
乔斯站在旗舰舰桥指挥席前，手指死死按在战术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不断调遣着残馀的舰只，试图在两面夹击中找到一丝缝隙。
“坚盾顶到左前，填补灰烬的缺口！利刃带两艘护航艇，骚扰右后方新来的那艘清道夫，别让它肆无忌惮地齐射！所有单位，机动规避，别停在一个地方！”
舰队在他的指令下艰难地移动、转向、开火还击。
又一艘护卫舰在试图掩护旗舰转向时，被侧方掠过的“观察者”级侦察舰发射的离子束瘫痪了推进器，随后被两艘“穿刺者”集火，舰体中部炸开，缓缓失去动力，飘向黑暗深处。
顾问工作间的门滑开，王海快步走了进来，李振紧跟在后，两人脸上都蒙着一层油汗和压抑的焦虑。
“乔斯舰长。”
王海的声音通过通信线路传来，刻意保持着平稳，但语速很快。
“目前态势，我方舰队已被完全包围，火力、数量、护盾强度均处绝对劣势。”
“敌方两支舰队配合严密，意在歼灭。”
乔斯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钉在战况惨烈的战术屏上。
“我知道。”
“你有什么建议？”
他说话时，又快速下令让一艘受创较轻的驱逐舰与旗舰交替掩护，勉强扛住了一波针对旗舰的集中射击。
王海看着屏幕上不断减少的绿色友方标识和代表护盾压力的刺目红色局域，吸了口气。
“建议立即组织现存所有尚有动力的舰只，集中剩馀护盾能量和火力，向K-77局域外围，即我们来的方向，实施突围后撤。”
“目标是脱离接触，保存现有舰船和人员。”
“放弃任务局域？”
乔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任务前提已不存在。”
李振忍不住插话，声音紧绷。
“巡逻监控的前提是我方具有基本的存在和侦察能力。”
“现在继续硬扛，结果是全军复没，不会有任何情报能送回去。”
王海接着说。
“虫洞波动、智械巡逻舰队先后出现，这本身就是极其重要的异常情报。”
“将它们带回去，比在这里打光最后一条船更有价值。”
“星盟规章也允许在无法抵御的威胁下撤退。”
舰桥又是一阵剧烈晃动，护盾过载的警报凄厉地响起，那声音刮得人耳膜发疼。
乔斯扶住指挥台，战术屏幕上，代表己方舰船的绿色光点还在一个个黯淡下去，护盾能量读数像漏了底的沙罐，止不住地往下掉。
“知道了。”
他对着通信线路另一端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句清淅。
“按顾问团建议执行。”
“全舰注意，准备突围后撤，目标脱离当前交战区，保存现有力量。”
命令传下去，残存的舰船开始调整姿态。
引擎喷射的光芒杂乱地亮起，有些舰船的转向显得很吃力，舰身上还拖着没熄灭的电弧或泄露气体的冰晶尾迹。
它们把最后还能调动的护盾能量集中到突围方向的正面，淡蓝色的屏障在那里短暂地亮了一些，却又在智械持续不断的火力下迅速变得稀薄。
就在这支伤痕累累的舰队准备拼死一搏、朝来时的方向加速的瞬间......
距离战场边缘不远的一片虚空，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
那不是智械出现时那种暗沉撕裂的感觉，而是一种更明亮、更稳定的光晕，倾刻间悄无声息地迅速扩散成一片光幕。
紧接着，舰影从中滑出。
最先跃出的是三艘修长的主力舰，线条干净利落，舰体是近乎完美的长菱形，边缘平直，转折清淅，没有任何多馀的突起或装饰。
最先跃出的是三艘修长的主力舰，线条干净利落，舰体是近乎完美的长菱形，边缘平直，转折清淅，没有任何多馀的突起或装饰。
涂装是一种沉稳的暗金色，在星光下泛着哑光，不象许多外星舰船那样刺眼或怪异。
护盾亮起时，浮现的是清澈的湛蓝色，像地球晴朗天气下的深海，与金色的舰体搭配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协调感。
紧随其后的护卫舰和突击艇，形态也都很规整，有的是扁平的三角楔形，有的是拉长的六棱柱，都严格遵循着简洁的几何逻辑。
整支舰队完成跃迁后迅速展开，阵型转换间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整齐，却又毫不尤豫地，将炮口对准了正在围攻人类的智械舰队。
人类舰桥上，许多人都愣了一下。
这和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星盟文明都不太一样。
这支舰队……莫名地让人觉得顺眼，甚至有些船员心里下意识地觉得“好看”。
然后，没有任何通信或警告，那支金色舰队开火了。
几道偏银亮、带着细微螺旋轨迹的能量束从主力舰首射出，精准地撞在几艘智械“清道夫”的侧面护盾上。
爆炸的光芒比智械的暗红色更刺眼，带着高频震颤的馀韵。
智械舰队的阵型明显顿挫了一下，似乎连它们的战术逻辑都需要对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重新计算。
压力骤然一松。
乔斯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全舰，停止突围机动！后撤重组！护盾能量重新分配，优先保护严重受损局域！还能动的炮塔，自由射击，掩护金色舰队侧翼，别让智械的小船绕过去！”
原本准备拼死一冲的舰队迅速收缩，向战场边缘相对安全的局域退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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