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械对千星之城的突袭并非孤例。
根据汇总,在同一时间段内,星盟控制疆域内至少十七个不同星区都报告了智械舰队突破原有防线、出现在后方文明星系的袭击事件。
规模有大有小,目标似乎也缺乏统一性,有的像千星之城这样直扑内核枢钮,有的则象是试探性骚扰。
幸运的是,人类本土所在的蓝星星系暂时没有发现智械的踪迹。
但与之相邻的黑岩、棱角、灰烬三个文明所在的星区,都出现了智械的舰影。
那里的战报显示,入侵的智械舰队规模不算庞大,在本地守军和星盟驻防部队的联合抵抗下,战线目前还能维持。
但那种“后方不再安全”的冲击感,想必已经彻底动摇了那些文明的信心。
陈静靠在休息舱的椅背上,舱外维修甲板传来的隐约震动和焊接光芒,与他此刻冷静到近乎冰冷的思绪形成了对比。
一切都说得通了。
星盟与智械的漫长战争,长期以来被固定在几条主要的前线。
星盟以“生存之战”为名,集成(或者说征用)治下各文明的资源来维持这场消耗。
各文明虽付出代价,但战火被阻隔在远方,后方得以维持一种脆弱的、表面上的和平与发展。
这套秩序能够运行,前提是“防线有效”。
而现在,这个前提被打破了。
智械不知以何种方式,绕开或突破了星盟重兵布防的正面战场,将战火直接烧到了后方。
这意味着星盟一直以来的“保护者”和“秩序维持者”形象出现了根本性动摇。
它所承诺的安全,出现了无法忽视的漏洞。
各文明,尤其是那些长期被压榨资源却又依赖星盟保护的低等文明,必然会开始质疑。
缴纳了那么多资源,为何防线还是被突破了?我们的安全该如何保障?星盟是否还有能力控制局面?
那些传统强势文明,则必须设法稳住局面,避免整个联盟体系因信任危机而崩溃,同时,或许也在暗中重新评估自己的力量和位置。
这次大会,根本不是什么“胜利后的总结”或“常规的策略商议”。
它是一场在秩序出现裂痕时,试图重新拧紧螺丝、或者说重新分配压力的紧急会议。
星盟需要向所有成员文明作出解释,重新承诺安全,并很可能要求各文明承担更多,无论是资源,还是军事上的直接责任。
陈静揉了揉眉心。
另一边,大夏人类共同体古德带星团烛光一系这边,倒是另一番光景。
智械舰队没往蓝星星系那边凑,却不知是运气还是别的,一个不大稳定的虫洞,偏偏就开在了古德带星团外围的一片荒芜空域里。
虫洞刚稳定下来没多久,一支规模不大的智械舰队便从中钻了出来。
它们似乎也懂“站稳脚跟”的道理,记住这个名字:可乐小说。记住这个域名:。好书不迷路。立刻就开始在虫洞周围布设一些简易的设施,看着是想把这道临时的“门”加固一下,好让后面的部队能更顺畅地过来。
完事了,它们便朝着附近几个有生命信号的小型星系冲了过去,摆明了是准备干老本行,入侵。
可还没等它们真的往那边挪,就被一队正在执行例行巡逻任务的烛光一系舰队撞了个正着。
这支巡逻队规模不算小,领头的是艘“多米尼克斯”级战列舰,后面跟着好几艘“星空”级和“狂怒者”级巡洋舰,更外围则是数量更多的“因卡萨斯”级护卫舰,中间还混着几艘灵巧的“毛鲁斯”级。
两边在虚空里一照面,都没什么好说的,几乎是同时进入了战斗状态,炮口纷纷调转,能量开始汇聚。
要按星盟那边常见的剧本,接下来多半是一场苦战,或者至少得纠缠上一阵子。
但这次的发展却不太一样。
烛光一系的舰队,尤其是巡逻队这种一线单位,早就配上了实时的远程通讯系统。
几乎是在锁定敌舰的同时,详细的遭遇报告、坐标、敌情评估,就已经朝着后方的指挥节点和邻近的驻防基地发了回去。
那边虫洞里的智械舰队,似乎还按照它们那种固有的、按部就班的节奏,不紧不慢地一点一点往外输送着后续单位,象是觉得时间还很充裕。
巡逻舰队这边刚和第一批冒头的智械舰交上火,炮火的光束才在护盾上炸开几轮涟漪,远处的星空就再次被跃迁的流光划破。
增援到了,而且来得极快。
规模更大的烛光一系战斗群从虚空中现身,阵型都还没完全展开,炮火就已经朝着虫洞方向复盖了过去。
接下来的战斗,与其说是激战,不如说更象是一场效率极高的清扫。
后来的舰队在火力、阵型、乃至情报共享上完全压制了对方。
智械舰队那点先头部队,在骤然加强的火力网下根本没撑多久,后续刚从虫洞里冒头、还没完全调整好姿态的舰船,更是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往往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密集的光束和导弹撕成了碎片。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人类舰队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已经出现的和正在冒头的智械单位一一清除。
就连那个不稳定的虫洞本身,也在战斗接近尾声时,被几艘专门的特种工程舰小心翼翼地隔离、控制了起来,周围布下了临时的抑制场和监控设备。
等那艘庞大的“莫洛”级无畏舰,带着它那山岳一般的舰影和令人安心的主炮,结束跃迁出现在战场边缘时,放眼望去,只剩下一些尚未完全飘散的金属残骸,以及那个已经被我方牢牢看管起来的、静静悬浮的虫洞。
无畏舰的驾驶员大概在通信频道里都愣了一下,然后只能无奈地命令全舰保持警戒姿态,权当是来战场“巡视”了一圈。
它那身经百战的厚重装甲和震慑人心的主炮,在这会儿反倒没了用武之地,象是个来晚了只得旁观的大个子,静静地泊在那里,反倒衬托出前面战斗解决得有多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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