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顾姝然的性子,王氏其实很庆幸她要嫁的是周家二公子,嫁过去之后,不用像她这般操心,劳心又劳力。
周子然那孩子性子温文尔雅,虽然不能继承国公府的爵位,但他很争气,年纪轻轻已经中了举人,只等明年高中后迎娶女儿,到时候来个双喜临门。
想到这,王氏身上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打起精神,又拿起另一本名册,这上面的都是适婚的年轻公子。
二丫头和三丫头到了年纪,总不能她们大姐要出嫁了,却还不相看起来,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她对庶女和侄女不上心。
王氏眼眸低垂,视线在上面的名字一个个略过,最后落在两个名字上顿了顿。
看来,是时候找个时间安排一下见面的时间。
王氏思忖着,把手里的名册递给紫鸢,“拿过去给老夫人过过眼,免得她老人家不放心。”
至于不放心什么,王氏没有多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
荣安堂。
老夫人正在喝着金丝燕窝粥,她最近因为顾翩然的事,犯了头疾,晚上睡眠不好。
大夫给开了一些安神的药,还是有些精神不济。
老夫人这个一向要强的人,都难得免了孙女们的请安,以至于顾翩然最近在侯府闹腾,想找老夫人告状都被严嬷嬷拦了下来。
老夫人最近也看出来了,顾翩然这个孙女有些不成器,以往小打小闹没什么,但上次在国公府闹出的事,确实不成体统。
所以,王氏派了个嬷嬷过去教导她规矩,老夫人默许了。
她知道如果不给王氏出了这口恶气,只怕这个二儿媳到时候怀恨在心,在关键的时候,就要给她使个大绊子。
就比如,顾翩然的婚事。
老夫人长长叹息一声,心里有些恼顾翩然的不懂事。虽说她这个老太太如今还在,还能护她一护,但到底侯府的当家主母是王氏。
她把王氏母女给彻底得罪了,自己能得什么好?
就算她搅黄了姝丫头和周家的婚事,这门亲事也不会落到她头上。再者,毁了姝丫头的名声,她也出身侯府,难道她能置身事外?
老夫人实在想不通,顾翩然做出这种蠢事,对她到底有什么好处?
可谓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白白坏了自己的名声。
老夫人精明了一辈子,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顾翩然的动机来。
此事,仿佛透着一股蹊跷。
老夫人活到如今,后宅的阴私手段,她见过不少。但常人出手,都是有利可图,她想不明白在这件事里,大丫头和三丫头都不是得利之人,那么谁会得利?
老夫人实在没想通其中的关窍,最后只能归根于,可能顾翩然这个孙女就是单纯的犯蠢。
都怪她平日太纵着她了。
老夫人也是无法,谁叫老大去得早,老大媳妇又是那个样子,大儿子去了,膝下就只有一儿一女。大孙子因为早产缘故,身子孱弱,孙女有娘和没娘一样,实在可怜,她可不就多看顾点。
想着这些事,老夫人心情渐渐沉重起来,也没了胃口。
叫下人把燕窝粥撤下去,严嬷嬷叫丫鬟打了清水来,给老夫人净了手,老夫人靠在迎春抱枕上,这时候听说王氏派人过来了。
看到王氏送来的册子,老夫人立刻打起精神来。
看到上面勾出来的两个人名,老夫人心中满意,暗道王氏是个心中有成算的。
这里面,一个是年轻有为的寒门举子,配二丫头顾怡然也算合适。、
在老夫人心里,顾怡然只是个庶女,门第太高的攀不上,太低了侯府也看不上。这寒门举子正好,怡然这丫头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待中了会试,大小也是个官身,又有侯府帮扶,以后也差不了。
老夫人满意点点头,再看另一个名字,承恩伯嫡子魏永昌,看到这,老夫人眼中一亮。
她也正愁顾翩然的婚事,没想到王氏竟然这么熨帖,还愿意帮翩然找这么一户好人家。
承恩伯虽然如今只是在朝中担个虚职,没有多少实权,但到底是世袭的伯府,几代人的富贵积累,可不是小门小户的寒门举子能比的。
若是翩然能嫁进伯府,老夫人以后也不必再为她忧愁了。
老夫人心里满意,但心里到底还是存了一丝疑虑。
王氏这人是个好的不错,这么多年下来打理侯府,上敬婆母,下照料孩儿,无一处不妥帖,老夫人对她也是放心的。
只是,翩然这孩子莽撞,前些日子才得罪了王氏母女,她不记恨,反倒给翩然找了这么一门顶好的婚事,老夫人心中到底不是很放心。
她想着还是先派人打听一下,看看这承恩伯有没有什么猫腻。
有些人家,是面甜心苦,可不能让翩然嫁进那等人家。
老夫人心思转了十八弯,面上却丝毫不显,只说王氏有心了,把她夸了又夸,还把自己份例里的金丝燕窝叫人拿去给王氏补补身子。
王氏可不管老夫人心里怎么想,面上没有异议,她就当同意了。
当即,派人把此事透露顾怡然和顾翩然,叫她们有个准备。
好在,侯府上小姐不多,需要她操劳的地方少。
老夫人一共生了三子一女。大房生了一子一女,都是罗氏所出。王氏有一子两女两女,但小女儿年纪还小,离出嫁还有好几年,如今不着急。顾怡然是庶女,是丈夫的小妾柳姨娘所生,寻个清白人家嫁了就是。
四爷外放做官,一家子全在外面,也不用她操心。
三爷,五爷,六爷是庶出,他们的女子也轮不到王氏来操心。
所以,等顾翩然和顾翩怡然亲事落定,王氏便准备为儿子张罗起来。
永信侯府这一大家子,琐碎的事情加在一起,即便是王氏有时候也感到吃不消。
但她已经尽量做到公平公正了。
有人却不这么认为,比如顾翩然等人。
顾翩然最近日子过得很不顺心,自从那次从国公府回来,不仅祖母训斥了她,一向待她宽厚有余的王氏也变了脸,祖母都已经罚过她了,王氏还以她规矩礼仪学得不够,在国公府丢了侯府的脸面为由,请了教习嬷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