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起,扬起尘土。
  许云姝目送着谢之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才慢慢红了眼眶。
  谢景蕴偏头,望着她红红的眼和鼻尖,抬手,将她拥入了怀中,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好姝儿,别哭了,不会有事的。”
  许云姝嗯了声,抱住了他的腰身,扑进他怀中。
  “我知道,就是有点舍不得。”
  谢景蕴没说话,只是拥着她,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
  等她缓解了,这才牵起她的手,柔声道:
  “走吧,我们回家。”
  回他和她的家。
  禁宫的城墙巍峨,四四方方将人困在了里头。
  谢景蕴对禁宫没有丝毫归属感,相反,他觉得禁宫,就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困住了这个皇城里的所有人。
  可因为许云姝的存在,他头一次觉得,原本冰冷的宫殿不再冰冷。
  它拥有了另外一个名字——家。
  他和姝儿的家。
  ……
  景春四年六月初一。
  南齐帝王向北朝下聘,求娶北朝瑞安王为后。
  六月初七,两国签订了百年交好的合约,南齐帝后大婚,北朝帝后皆去参加。
  景春六年。
  南齐皇后诞下一子,当即就被立为太子,次年,北朝皇后同样诞下一子,也被立为太子,两国百姓,普天同庆。
  汤泉宫。
  热浪退去,原本刚生产完七日,应该还在休息的北朝皇后,此刻正懒懒地趴在光滑的石壁上,小腹平坦紧致,丝毫没有刚生产完的迹象。
  发丝贴着她的侧脸,也不只知是水汽还是汗。
  颀长的身影从身后搂住她的腰身,许云姝蹙了蹙眉,抬脚轻轻踹了下来人的小腿。
  “累。”
  都说,没有耕坏的牛,没有梨坏的地,可两人成婚了三年,许云姝觉得,谢景蕴丝毫没有坏的趋势。
  谢景蕴轻笑了声,抬手扣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拖到了自己怀中,轻轻咬了咬她的脖颈。
  “姝儿,最后一次。”
  许云姝:……
  狗男人!
  ……
  北朝皇后诞下太子,百姓欢呼。
  帝后成婚三年来,各项利民政策一项一项颁布下去,百姓安居,自然对太子的诞生十分高兴。
  可知道内情的老臣们却都坐不住了。
  皇后生子?
  开什么玩笑?
  前几日,还有臣子瞧见皇后跟在邵大人身边去调查一件凶杀案,肚子都没见隆起呢,这才过了几日,皇后就生了?真当他们这些臣子的眼睛都瞎了吗?
  可即便他们都心知肚明,但无人敢提出异议。
  自从陛下成婚后,暴虐的性子的确是收敛了不少,但并不代表陛下真就能被臣子们裹挟。
  反正无论无论继位者是谁,他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成。
  景春十年。
  一本名为《尸语录》的书现世,里面系统的讲述了如何验尸,在遇到疑难尸体后又该如何处理判断。
  此书一出,就被所有北朝南齐的仵作们,奉为圭臬。
  主编纂人许云姝,副编纂人杨意与李响,三人的名字,被刻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代代流传,被世人所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