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古以来,女子出嫁进入夫家后,只能从夫姓,原先的名字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可是她亲爱的娘亲,希望她别忘了父母当初思虑
  良久,特意为她所取的美名,所以才央人偷偷刻着,望她即便嫁入别人家时,也别忘记了娘对她的那份永恒不变的爱。而大限已近的
  她,想再次回温这份无伪的爱,所以,不论什么样的艰难,都阻止不了此刻意志坚定,怀抱着强烈渴求欲望的她!
  终于,像爬了许久许久,女子总算摸到了那光滑如玉的温润触感,她顺着镜座两旁纹刻的图样摸上去,藉以寻找支撑以撑起自己
  瘫软的身躯,而在她攀爬的过程中,属于往日的快乐回忆也一波波涌上,让她沉静如死水般的心湖又因此波动了起来。
  忽地,连绵不断、震耳欲聋的炮竹声响,和人群四处奔跑吆喝的吵杂声,传入了这方阴暗的小天地里,也惊扰了她的思绪。
  第一百五十七章
  怎么了?外头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不然,家中一向管训甚严的下人们,不应会如此的没有规矩,四处嚷嚷着。
  难不成是府中传出了喜事吗?不然,怎会燃上那串仿佛爆不尽的连珠炮!
  女子使出浑身的力量,攀上了镜台前的小凳,稍坐会儿,待她粗喘了口气后,才伸手使劲将窗棂外遮光避雨的木板推出个缝,想
  从那缝隙中窥得外头的情形。
  &ldo;怎么了?外头怎么这般的热闹?&rdo;高婆婆的声音从缝隙中清晰地传了过来,吸引住屋内女子的注意。
  在忙碌中被硬生生唤住的丫环,虽然对这外表又驼又丑的老婆婆心生厌恶,但还是掩不住喜悦地大声回道:&ldo;喜事呀!天大的喜
  事呀!杜姑爷差人扛了八人大轿来,要来迎接小姐入门了呀!&rdo;
  入门!?攀在窗边的女子难忍心中喜悦地紧抓着胸前的衣襟。这是真的吗?姓杜的姑爷不就是爹亲为她许的好人家吗?莫非,对
  方不嫌她败疾的身子,愿意迎她过门!?
  正当她再无力支撑窗板重量的细腕准备要滑落时,尚未完全合起的窗外,又响起了高婆婆的疑问:
  &ldo;这位姑爷是要迎娶哪一位小姐呀?这府里的千金小姐少说也有四五个,这位杜姓姑爷打算要迎娶哪一位呢?&rdo;老妇人一向不爱
  与府中的仆佣说长道短,又没人愿意主动接近她,再加上才没来几年,自然不晓得这府中的大小琐事与蜚语流长了。
  &ldo;二小姐呀!咱们府里最美的二小姐呀!&rdo;嘴碎的小丫环不知有人正在专注地侧耳倾听着,依旧大嗓子地喳呼着:
  &ldo;这杜姑爷呀,本来是要来迎娶大房的千金的,无奈大小姐染了恶疾,无法许人,老爷只好改要二小姐代嫁。本来呢,这杜姓姑
  爷与二小姐皆是不愿意的,认为会对不起尚在病榻中的大小姐,可一次过府拜访时,杜姑爷正好遇到了正在花园赏玩的二小姐,两人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最后这门亲事才又订了。啧啧啧!你瞧瞧,这不又是一段佳话吗?才子佳人呀!虽然有损成亲前不得见面的礼
  教,但双方家长不计较,那也就无所谓了啦,唉!真是令人羡慕的紧喔!&rdo;
  小丫环说得口沫横飞,可一旁的老妇人眉头却愈皱愈紧,原本丑怪的脸又更添了几条深刻的丑纹;直到吱吱喳喳犹说个不停的小
  丫环给前头忙碌的管事给唤走后,老妇人才面有愁容地轻声吐出一句:
  &ldo;唉……这事可别给小大姐听到才好,不然只怕病情又要加重了。&rdo;
  呵!来不及了,她已经听到了。
  女子斜靠在镜台前的身躯无助地滑落,趴卧在蒙了尘的镜台木桌上,早已无力再去捡拾自己碎成片片、掉落满地的芳心。即使跪
  在小凳上的腿已酸,脸颊也沾了灰白的尘土,但她却分不出多余的知觉来感应这些不适。
  本来该属于她的良人,如今已另觅良妇,而且,还是个如花美眷。呵呵,她还未得病之前,她大妹的容颜岂有她的娇妍!可现今
  ……现今,她大妹到底是又美成何等的天仙绝色,能迷得原是自己的夫婿团团转呢?而自己呢?自己现在又是生得什么模样?
  第一百五十八章
  突生的念头让女人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自己的脸,她挽起袖子努力擦拭着已然模糊不堪的镜面,直到脏污的镜面可以略微映出在它面前
  的人影。女人凑近了脸,眯细着眼睛,想要看清楚镜内蒙眬的影像。
  喝!她倒吸口气,浊黄的眼珠子死瞪着镜中那个蓬头垢面、形容枯槁的凋零容颜。
  这……这是她吗?现在的她吗?不!不可能的!一定是镜子没有擦干净!一定是的!
  像是突然生出了力量,女子抬起细瘦的双臂,边颤抖地在镜前呼出微弱的白气,边使力擦拭着镜上黏腻的污痕,直到白银的镜面
  再次显现出灿如全新的光亮后,女子才停下了手。
  她低着头看向自己已然污黑破烂的袍袖,急速运动后所引发的剧烈喘气,让她颤动的唇瓣抖颤得更加厉害,她紧咬着干裂无血色
  的嘴唇,想试着让它变得红润些。
  这次……这次应该会有所不一样才是!对吧?她已经将镜面给擦干净了,这次所映照出来的她,应该会再美上几分才是。默认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