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青是第一次排队，她妈妈不让她吃这种路边的摊子，说不干净。
她也没有吃过铁板豆腐。
听见王月这样说，何青青笑了一下： “再等等吧，快到我们了。”她扭过头，看向那家铁板豆腐小车。
江夏的妈妈被人群遮挡，偶尔才露出半张脸。
那张脸苍老、风霜，没有任何修饰，看上去像是四五十岁，但面带笑意，看上去和蔼温柔，和她妈妈完全不同。
江秀芳的动作很快，几分钟后就到了何青青。
“姑娘，你要什么？”
何青青看着上面的文字，没有说话。
王月：“我们要三份豆腐，两份八块的，一份三块的。”
江秀芳动作很快，两分钟就打包做好，面带笑意地递过去： “好嘞，姑娘，这是你们的。”
王月故作冷漠的表情一顿，说了句谢谢，然后拎过豆腐，跟何青青一起上了小汽车，车门一关，冷空气被隔绝在外，但铁板豆腐的香气也被封锁在车内。
王月知道何青青不被允许吃这些，她自己开了一份大份的，把小汽车的隔板升起来，悄悄喂给何青青一块，不让司机看见。
等何青青吃了，她自己又吃了一块，说：“这家铁板豆腐味道还是不错的，就是太贵了，可惜你妈妈不让你吃，不然我们就能一起吃了，不过这个不健康，你不吃是对的。”
何青青习惯王月这样说话，因为司机是妈妈的人，不能让司机知道她吃了。
她心底其实知道王月也会和妈妈打小报告，但是王月也会维护她。
小时候哪个孩子不喜欢吃垃圾食品？
不被允许，那就更馋了。
家里都是妈妈的眼线，管控何青青入嘴的每一口食物，她为数不多吃到“垃圾食品”的机会，都是从王月这里。
王月吃完一份，又开了一份小的，同样给何青青一口，然后自己埋头吃起来。
她心底奇怪。
都知道这是江夏妈妈做的了，她为什么还是觉得好香？
没吃的时候还好，一入口就不行了。
而且她也没有时间犹豫，因为铁板豆腐冷了就不好吃了，虽然可以再加热，但要说口感，肯定是新鲜出炉的最好！
“马上就要一模了，青青，我们从明天开始一起学习。”
王月说完，跳下车，对着何青青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回了自家别墅里。
一进别墅，刚学会走路的妹妹的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姐姐”。
王月原本很讨厌这个小不点，但见她傻乎乎的，前天被她骂，第二天就又傻笑地跑过来，心也渐渐软了。
再说了就这小不点，争家产也争不过她。
要是再晚几年出生，都能当她女儿了。
把豆腐丢给管家：“加热一下，这份是不辣的，给她一块，剩下的给我端上来。”
不辣的也很香，只是没有辣的香。
管家笑眯眯地应好。
“我妈呢？”
管家：“王总在公司，今天加班。”
哦。
小不点又要和保姆睡了。
王月心中浮现起微妙的情绪。
但她没有再想下去。
马上就要一模了。
是全市联考，也是三市联考。
三个市的学生加起来，参与一模的足足有十五万。
往年的青城每次都在三市联考里面表现不佳。
毕竟青城经济比较差，本科率虽然排名中等，但重点率却是垫底的。
一模能有一个前十，五个前三十，就让人高兴了。
但这一次，学校一改之前的颓废，就连校长也亲自出面让江夏好好学习，就为了让她在一模上争一口气。
当然，话说得很好听，完全没有压力江夏。
江夏听了一耳朵，最终也就听到了如果进前十，学校给两万奖学金，前五，就是五万，前三，八万，如果第一，就给十五万。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发挥的。”
左慧露出欣慰的笑，但到了一模那一天，她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卷子难。
数学的最后两题，她甚至没有讲过，而这两题加起来足足27分。
她觉得这卷子出的不对，这是故意针对尖子生少的青城。
但另外两所学校的老师却很圆滑：“近几年高考多变，明显更灵活了，每年都有新题，让人捉摸不透，我们好不容易想出了一道新题，总不能不用吧？”
“有好题，能写上，那是学生的幸运，出现在这里，总比出现在高考上好，左老师你说是不是？”
左慧冷笑，要真是这样，她当然觉得可以。
“你们敢保证，这题你们没有背后对自己学校的学生讲吗？”
虽然是三校联考，但出卷老师基本都是每个市的重点学校来的。
左慧也在出卷组里，但她根本没见过这题。
显然，有人故意瞒着。
江夏也写到了这一题，她没感觉什么难不难的，如履平地地写完了。
答完最后一题，也就过了四十分钟，至少还要在考场里面待上五十分钟才能走。
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错，就看着卷子开始发呆，等时间到了，立马交卷下楼，刚好看见被气到的左慧。
“老师……”江夏的目光落在两个陌生老师身上。
青城高中的老师就那些，江夏记忆力好，见过就会有印象，但这两个，一个秃顶，一个贼眉鼠眼，她是真没见过。
左慧见江夏这么早下来，先是一喜，随即心脏一跳。
不会是不会写就直接走了吧？
别觉得学霸不会任性，学霸任性起来的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写完了？”左慧吓得都要忘记旁边两个人。
“写完了，老师，你知道，卷子挺简单的。”江夏用上次的话回左慧。
左慧：“……”
上周学校组织了一次小测，数学卷确实简单，江夏四十分钟就写完了，但是这次，卷子怎么可能简单？
旁边贼眉鼠眼老师当即一笑：“哎呀我的天，看不出来啊，左老师的学生还挺幽默的，这卷子哪里简单了？不过这也挺好的，自得其乐嘛，当学生自信点总比自卑好。”
“什么简单？应该是根本没看懂吧。”秃顶老师冷笑一声，“最后两道题，哪怕是我们老师，写出来都要半个多小时，考场上时间安排再好，两个小时也紧巴巴的。”
“她就写了一个半小时，能写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