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子平想了很久，都想不到答案。
所有和种植有关的书籍，从曾曾曾祖父那一代就一直被蒋氏的人派人焚毁。
经过几百年的努力，到了他父母那一代，这个世界已经看不到任何和种植有关的书籍，包括那些被电子记录在内的。
但现在，下层区出现了新的可食用的食物。
是巧合？还是那个人真的掌握了某种能够培育无毒作物的办法？
如果那些吃了新食物的人没死，那蒋氏的地位将会动摇，会从高层区的最顶端狠狠坠落下去。
但蒋子平并没有很担忧。
暗地里的人虽然实力不错，但显然不可能和有着几百年底蕴的蒋氏掰手腕。
若是从前，他或许还要担心一下，但现在，他已经发现那只小老鼠的存在了。
直接处理掉就行了。
“你叫什么名字？”蒋子平还不知道他这个秘书的名字。
秘书笑了笑：“回少爷，我叫岑雪。”
“岑雪，我有件事要叫你去做，你去贫民区打听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地里售卖违法作物。”
“我知道你妹妹身体不好，如果你能找出来，我会给你妹妹请最好的医生。”
秘书眸光暗了暗，随即露出一丝笑：“好的，少爷。”
蒋子平摆摆手，等秘书走后，又叫了一个出来去跟踪秘书。
他可不会相信这种下层区出来的人，这些人明明比谁都看重钱，到了关键时刻却又经常高呼一些“自由”“尊严”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蒋子平虽然没遇到过，但他在新闻上见多了。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人冲上来给激光炮制造烟尘。
虽然这个秘书一向识相，不像是新闻上那种看不清形势的底层人，但说不定突然犯病了呢？
没有经过筛选的劣质基因当然有这种可能。
蒋子平不会允许任何人破坏自己的计划。
所以他分五次，叫了五批人去下层区探查情况。
最后，他又叫了第六个人。
这个人的目标是下毒。
“等他们找到售卖食物的人后，你就往食物里下毒，最好能让食用者立刻发作，痛苦无比。”
蒋子平看向身旁的男人，弯了一下嘴角：“这个世界上，只有蒋氏的大米才是无毒无害的，你明白吗？”
“少爷英明。”男人恭敬地低头。
目送男人远去，蒋子平站了起来，拨通了他母亲的电话。
是一个私生子接起的。
“大哥，母亲正在休息，您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诉我，等母亲醒了，我会告诉她的。”
蒋子平扯了一下嘴角，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私生子。
他挂了电话，熟练地拨通另外一个号码。
这回是被情人接起的。
对面传来男人暧昧的呻吟。
他的父亲不知又和哪个男人搅和在一起。
“蒋哥，你儿子来电话了。”
“问问他干什么。”
蒋子平这回没有挂电话：“公司有点事，父亲您有空记得联系我。”
男人喘息地对着蒋子平的父亲笑：“你儿子这是我防我呢，我难道会去外面乱说吗？ ”
“别管他，他总是这样……”
蒋子平没有再听下去，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滑到通讯录那一页。
尹瑶的名字挂在第一页。
但他没有点开对话框，而是联系了尹瑶所在院系的院长，对方告诉他，尹瑶没有来上过学。
底层人怎么可能不来上学？
是出事了吗？
蒋子平心里有些遗憾，但又觉得正常，毕竟在贫民区出点事太常见了。
或许是饿死了，或许是新的食物真的有毒，她被毒死了。
虽然她并不忠于蒋氏，但他会为她报仇的。
蒋子平打开另外一个软件，找到属于岑雪的坐标。
－
岑雪坐上无人驾驶的中巴，一路从繁华的高层区往外， 路过中层区，最后到了荒凉和恶臭的下层区。
她提着行李箱走下来，从未想到自己还有回到这里的一天。
熟悉的异味飘了过来，她的邻居小心地打量了她几眼，不太确定地开口：“小雪，是你吗？”
“春花婶，是我。”岑雪笑着打招呼。
“哎呀，真的是你呀，你怎么回来了？是城里有人欺负你了吗？还是工作太辛苦了？”刘春花性格热情，见自己没有认错人，当即开心起来，“你刚回来，要不要来婶家吃饭？”
岑雪对这个邻居大婶自然有印象，春花婶是个热情善良的女人，曾经在她与妹妹艰难求生的时候为她送了几餐饭，虽然不多，但也帮她渡过了最难熬的时间。
于是她也露出自己好说话的一面：“城里挺好的，没有人欺负我，这次回来是因为老板有事情交代我出差，不过时间比较充裕，我就先回来看看。”
说话的时候，岑雪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面的女人。
她是个很细心的人，敏锐地发现了春花婶的变化。
裤腿上虽然有泥土，但她精神气好，身上也长肉了。
她有钱吃饱饭。
贫民区的确有了新的食物。
岑雪笑了一下：“我离开太久了，不知道卖米的地方在哪里，春花婶能带我去看看吗？”
刘春花不疑有它：“当然可以了，走，我现在带你去。”
江夏站在窗户口，看着刘春花带着岑雪走远。
尹瑶也看着，扭头问：“老板，要不要把她抓起来？岑雪是蒋氏集团的，如果让她看见营养液的存在，等于蒋氏也知道了。”
现在大部分贫民都选择用营养液作为口粮，一旦有城里人进来停留一段时间，这件事就不可能瞒住。
“用不着。”江夏，“来的不止她一个，就算这批人都被抓起来了，也会有下一批人来。”
“但是……”尹瑶斟酌着说，“能拖延点时间总是好的吧，或者您已经想好要怎么处理了吗？岑雪这个时候回来，肯定是蒋氏派她来的。”
蒋氏集团是个庞然大物，尹瑶虽然兴奋于被这样的庞然大物盯上，但她有自知之明，她是抵抗不了这样的存在的。
她不怕死，但她要保证江夏的安全。
江夏不能有事，江夏如果出事了，会有很多人饿死。
现在绿源给拾荒者提供的收入，根本不足以让大部分人吃得起大米，如果不是营养液，十八区早就都是哭丧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