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她忽然用力的一把推开他,也不知道是顾南希放手了,还是她真的太过用力,他就这样被推的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她便匆忙站到门边,手握着门把,小心的听着外边的声音。
  顾南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举动。
  &ldo;真睡着了?&rdo;见里边没什么声音,季修黎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便转身去洗澡。
  听见浴室里传来的哗哗的水声,季莘瑶顿时长吐一口气,猛地转眼看向顾南希,心下开始发慌。
  本来她以为修黎在家,这样她把顾南希带回来,只要解释一下他的身份,再说他喝醉了,修黎再怎么样也不会说什么,可现下……这状况,却显然是已经不太好解释……
  如果解释,恐怕也会起到越描越黑的反效果。
  &ldo;他不知道你结婚了?&rdo;他睨着她的动作,出口的声音不冷不热的,显然是因为就这样被打断而非常不甘心和不愉快!
  季莘瑶嘴角一抽,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小心的将房门锁上,须臾转身,见他正抬手揉着眉心,便小声道:&ldo;他毕竟不知道你在这里,也没见过你!等我弟弟一会儿睡着了,我出去给你找醒酒茶。&rdo;
  他薄唇微抿,淡淡看着她眼躲闪:&ldo;你不打算告诉他我在这里?&rdo;
  &ldo;都这么晚了,就先……不告诉他了……&rdo;她头疼的抚额。
  顾南希不动声色的看着她那一副很犯愁似的动作,雅人深致的眉宇轻扬。
  &ldo;他多大?&rdo;
  &ldo;比我小一岁。&rdo;
  &ldo;为什么怕他看见我们?既然他已经不是孩子,必然明白我们住在一起没什么不对。&rdo;他的声音淡淡的,能听出来并不是很高兴,但却终究还是隐忍不发。
  季莘瑶沉默,靠在门边不说话,伸手将衣服理了理,将滑落至手臂的肩袖拉回到肩上:&ldo;那不一样。&rdo;
  看着她这动作,顾南希顿了顿,转身走到床边,不再看她。
  顺手打开床头昏黄的小灯,忽地瞥见床头前一个被相框裱着的泛黄的合照,伸手将之拿了起来。
  见他拿起那张照片,季莘瑶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是刚张了张口便又抿起,终是没有开口阻拦。
  照片里是一个十分漂亮且妖娆的年轻女人蹲在一片花丛间,双手展开各分两边的搂着一个小男儿和一个小女孩儿,两个孩子看起来大概两三岁。
  照片里的小女孩儿眼睛圆圆的,小手拽着那小男孩儿的手指一直靠在女人的怀里,眼神无辜而懵懂。
  &ldo;这是你?&rdo;他问。
  季莘瑶一边听着外边的动静,一边轻声应了句:&ldo;嗯。&rdo;
  照片小男孩自然而然的就是她的弟弟,而那个女人……
  顾南希凝眸看着照片个妖娆艳丽但眼神却十分温柔的女子,淡问:&ldo;她是怎么走的?&rdo;
  明白他问的是她妈妈的死因,季莘瑶垂下眼眸,没有答话。
  他转首看向她低垂的眼睫,看出她不想说这些,便没再问,将相框放回到床头前。
  &ldo;在我四岁那年的六月,我妈去了一次季家,回来之后,就跳楼自杀了。&rdo;她忽然说。
  正将相框放回到床头的手微微一滞,顾南希回身看着她已然抬起的脸。
  &ldo;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不知她跳下去是要干什么,后来被大人抱到她尸体边看见满地的血,我还是不懂,我那时好像连哭都没有哭一下。&rdo;
  他沉默不语的凝视着她。
  她轻吐了一口气,忽地扯唇笑了笑:&ldo;都已经过去二十年,这照片我和我弟弟人手一张,不过我的那张被我收起来了。如果不是他将这张照片装裱上放在这里,我几乎都快要忘记她的模样。&rdo;
  说话间,外边传来季修黎洗过澡后安静的走进另一间卧室的声音,直到听见他卧室的房门关上了,她紧绷的情绪才终于稍稍歇了歇。
  顾南希轻轻放下相框,转过身,看着她澄澈的无悲无喜的剪水双瞳。
  他的声音仿佛有着能涤荡人内心不安的能力,并且仿佛对她多了不少的耐心:&ldo;季莘瑶,收起你满身的防备。告诉我,七年前,你为什么离开季家?&rdo;
  &ldo;我可以不回答吗?&rdo;她故做轻松的笑了笑,然后走了过来,低头看着他手边已经被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伸手将那相框拿起,放在手里轻轻抚了抚:&ldo;无论曾经的生活是怎样的,至少那些都是曾经了。我喜欢期待每一个新的明而不是将时间浪费在过去的任何回忆里。&rdo;
  他薄唇轻抿,一言不发。
  &ldo;他应该已经睡着了,我去给你倒一杯醒酒茶。&rdo;她索性直接转移话题,转身便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她轻手轻脚的端着用刚刚烧开的热水泡好了的醒酒茶走回卧室,却见顾南希已坐在床畔,头轻轻倚靠在床头,竟似乎睡着了。
  她愣了一下,忙走过去,将手水杯小心的放在桌上,借着昏黄的床头小灯的灯光观察他,见他是真的睡着了,而不再像上次那样装睡的逗弄她。他周身本是浓重的酒意虽已不如刚进门时那样浓烈,但却依然清晰,她笑叹,到底他今晚是清醒的还是醉的?
  小心的拉起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终究也没去吵醒他。
  今顾南希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可依然那样沉静莫测,让人无法看透,周身散发出的疏冷亦比过去多了许多,她能看的出来。
  黑暗的卧室内一片寂静,她低下头,看着旁边的相框,久久的没有动作。
  翌日清早。
  季莘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猛地睁开眼,翻坐起身,同时睡在另一侧的顾南希亦是抬手揉了揉因昨夜的宿醉而酸胀的眉心,睁开眼只一秒,便转眸淡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
  &ldo;季莘瑶!你把我牙膏放哪儿去了?&rdo;季修黎的声音在门外伴随着敲门的声音一起彻响,过了半分钟,发现里面没回应,更是用力敲了敲:&ldo;季莘瑶!别睡了!你给我出来!你把牙膏藏哪儿去了?&rdo;
  季莘瑶嘴角一抽,侧目悄悄斜瞄着顾南希的表情,见他坐起身,显然是仍有些头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却是揭被下了床。
  &ldo;哎,你干吗去?&rdo;她忙一把拉住他的手,小声问。
  &ldo;开门。&rdo;他淡淡说了句,便要继续走向房门。
  &ldo;不行!&rdo;她低呼着更是牢牢紧抓着他的手不放:&ldo;要是让他知道家里莫名奇妙多出个人来,还在我这里住了一夜,他非气疯了不可!&rdo;
  说着,她倏地爬了起来,双手一边紧抓着他的手,另一边挪动着屁股直接从床上下来,然后一转身便挡在他面前,伸开双手以着势必要挡住他去路的姿势:&ldo;不能出去!不能开门!&rdo;
  他拧眉:&ldo;季莘瑶,有些时候我真是看不出来,你究竟是胆大还是胆小,这有什么好隐瞒?&rdo;
  &ldo;你管我胆子大不大!我不让他发现你在这里当然有我的理由!&rdo;她用眼神剜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看看被敲的直震动的房门。
  &ldo;季莘瑶?你是不是醒了?你刚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rdo;季修黎敲门敲的有些不耐烦,索性直接转动门把手就要推门而入:&ldo;我进去了!&rdo;
  手转动了两下门把手,却发现门被锁了!
  他神情一滞,一脸古怪的低头看着门把手,又转动了两下,发现真的锁住了!
  这女人在他家里睡觉居然都敢锁门了?她在防谁?防狼?还是防他?谁是狼?
  &ldo;嘭嘭嘭‐‐季莘瑶!开门!&rdo;他骤然用力砸着门:&ldo;把门给我打开!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还是在你房里藏了小白脸了?开门!&rdo;
  本来只是他的一句玩笑话,却令门里的季莘瑶整张脸都煞时白了一下,顾南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一副说谎快要被人戳穿了似的表情,冷冷的勾起嘴角,转身便要去开门。
  &ldo;不许开!&rdo;她忙抬手拦住他。
  终于,季修黎仿佛听见了她在里边的声音,但却没有听清楚,立时眉宇微皱,更觉得古怪,贴在门边疑惑的问:&ldo;你是不身体不舒服?怎么说话这么小声?快给我把门打开,要是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rdo;
  季莘瑶一边拦住顾南希,一边回头朝着门口喊了声:&ldo;我没事!牙膏在盥洗台下边第三个格子里,我昨在里边忘记拿出来了!我昨晚上应酬喝了太多酒,现在脑袋疼不想起床!你别管我!&rdo;
  季修黎站在门外,听见她这样说,便打消了疑心,嘴里刁着没有牙膏的牙刷,回头看了看浴室,正想走回去刷牙,忽然,又听见房间里有奇怪的动静,猛地拉住脚步。
  第088章【6000字】
  季修黎站在门外,听见她这样说,便打消了疑心,嘴里刁着没有牙膏的牙刷,回头看了看浴室,正想走回去刷牙,忽然,又听见房间里有奇怪的动静,猛地拉住脚步。
  &ldo;季莘瑶,你把门打开,让我进去。&rdo;季修黎站在她卧室门外,淡淡的说了句。
  本来以为他会老老实实的去刷牙准备上班了,没想到刚走没两步就又退了回来,季莘瑶顿时烦躁无比的抬起手抓了抓头发,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正一副淡定的神情抱着胸,俨然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的顾南希。
  &ldo;别出声!&rdo;她又小声叮嘱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到门边,贴着门听了听外边的声音,然后再退回到床边,对外边说:&ldo;我头疼!懒得起来!你快点收拾完上班去!&rdo;
  外边没了动静,季莘瑶再一次翻身下床悄悄走到门边贴在门板上朝外听了听,果然没有动静了。
  应该是修黎不打算再吵她,所以走开了,她又一次吐了一口气,抬手一边舒展着手臂,一边回头看那边似笑非笑的顾南希,知道他是杵在那儿看好戏,她顿时笑的一脸洋洋得意,小声说:&ldo;怎么样?还是成功被我支走了吧?我自己的弟弟,轻轻松松就能搞定!&rdo;
  &ldo;他就是这样从小被你糊弄着长大?&rdo;顾南希不以为然,笑意添了几许讥诮媲。
  她脸色一滞,他接着便是一脸嘲意:&ldo;果然是有其姐必有其弟,这么牵强都能相信。&rdo;
  靠!敢情他这是在变着法的嘲讽她的智商!
  她做势便要回敬他一句,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她还没反映过来,身旁被她轻靠住的房门就自外向里的推开。
  季修黎刚一推开门,便发现门上的重量,这才发现她竟然倚在门上,本来满心的孤疑更重,直到房门被完全打开,他前脚刚一迈过去,就与顾南希打了一个照面,双脚赫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