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何其聪明的女人。
  却是聪明的可怕。
  这时又有一些故友前来。老爷子乐呵呵的叫顾南希过去,虽然顾南希本是在这里陪着她,但季莘瑶不想显的自己太娇惯反而给这些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便也由着老爷子的那种热情劲儿。
  季莘瑶独自坐在茶坐这边喝着手花茶,时不时对前边走过去的几个过来打招呼的人笑笑。
  她今是没有看见温晴的身影,想必那一次温晴在顾家里对她所作的一切,终究还是让老爷子看的清楚,在温晴没有真正醒悟之前,老爷子是应该绝对不会再让温晴那样放纵下去。
  其实老爷子对温晴仍然是疼爱的,只不过老爷子虽疼爱温晴,但却明辩是非,一个被他从小宠惯坏的温晴,于是他有责任教她重新做人。
  她抬眼,看见顾南希游刃有余的在众长辈之间微笑,周围不时被引来阵阵笑声,而顾老爷子更是笑的满见春风的。
  这时旁边的一位工作人员过来将她茶座边的茶壶里换了热水,却是因为旁边一个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而险些将满壶的热水撒在季莘瑶身上,幸好莘瑶很快起身躲了开,那工作人员忙连连向她赔不是,季莘瑶抬眼,见那边顾南希似是看见了她这边的状况,正要走过来,她忙摆摆手,对他笑笑,让他放心,用嘴型对他说&ldo;没事&rdo;。
  之后她低头见那工作人员似乎真的不是故意的,便也没说什么,弯下身帮她捡着茶壶的碎片。
  &ldo;季小姐,还是我来吧,您别伤到手。&rdo;那工作人员紧张的说。
  &ldo;没关系,我帮你。&rdo;季莘瑶笑了笑,伸手一片一片的捡起这茶壶的碎片,见这是顶级的紫砂壶,摔碎了一壶估计这工作人员这个月的工资也就没了,见那工作人员苦恼的样子,季莘瑶倒也没有那么大的善心多管闲事,只是想起自己曾经打工的时候,因为摔碎了一个碗而被老板炒鱿鱼的那一幕,便不由自主的揽过那工作人员手里的碎片:&ldo;我来吧,你去忙你的,如果你们经理问起来,就说是我失手打碎的。&rdo;
  那工作人员感激的连连称谢,季莘瑶也只是笑笑。
  曾经她生活在人生的最低谷时,若是有什么人能大发善心帮她一个举手之劳,或许她季莘瑶便也不会在日积月累下真的变成了刺猬。
  就在她捡起最后一块碎片,扔进旁边工作人员赶忙递过来的垃圾筒里时,忽然一双锃亮的皮鞋进入她的社线。
  季莘瑶看了一眼那皮鞋,缓缓抬起头,见是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单老,当即便接过旁边的湿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ldo;单老。&rdo;她自然的打了声招呼,眼里带着几分对他的恭敬。
  无论他与单萦是什么关系,或者他与她母亲单晓欧是什么关系,至少这份礼节还是必须的,她季莘瑶没有在这种场合下与任何人撕破脸皮的习惯。
  &ldo;一个月不见,季小姐倒是丰润了许多。&rdo;单老笑看着她,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她的脸,似是在观察着什么。
  季莘瑶微笑,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肚子:&ldo;胖了就是胖了,单老您不用这样说,呵呵。但是我也没办法,女人怀孕后难免会不自觉的横向生长了一些,我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要胖的让大家认不出来。&rdo;
  仿佛她怀孕的事单老并不知晓,竟隐隐皱了皱眉。
  季莘瑶淡然而站的笔直的看着眼前沧桑的却仍旧英挺不凡的老人。
  &ldo;几个月了?&rdo;他轻问,言语间的冷漠收敛了些,却显然心情并不太好。
  &ldo;两个半月。&rdo;季莘瑶微笑。
  他又看了看她,眯起眼,似是在打量她的眉眼,季莘瑶并未闪躲,直到那边单萦看见了他们,又看见她的爷爷在这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朝他们这边走来。
  而当单萦走来之前,顾南希已回到莘瑶身边,牵过莘瑶的手,客气而冷漠疏离的看着脸色有些生硬的单老,之后仿佛只是过来好奇的一并闲聊一般:&ldo;在聊些什么?&rdo;
  那边单萦本欲走来的脚步,在看见顾南希对着季莘瑶那温柔而在乎的目光时,当即便顿住,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们,终究是没有再走来,而是旋身走向另一边的人群,似是不想和他们打照面。
  与其说是不想和他们打照面,不如说是单萦不想和她季莘瑶打照面。
  而季莘瑶当然明白单萦在想什么,或许在小鱼的身份和顾南希的态度不明朗时,她无法揣测,而现在,她知道单萦在想什么。
  若是等小鱼真的不幸离开后,顾南希是单萦唯一的寄托,也许单萦没有她所想像的那样卑鄙,但是她知道,不得不防,女人在真的想得到一样东西时,是很可怕的。
  &ldo;没聊什么,不过是单老说他一个月没有看见我,便特意来打声招呼,倒是叫我不大好意思,你说我这一个晚辈,刚刚忙碌的忘记过去和单老说句话,还要麻烦他过来……&rdo;
  莘瑶客客气气的笑着,而看顾南希的表情,明显他懂她,由是他亦是讳莫若深的笑看着单老那没什么表情的脸:&ldo;单老太客气了,该是我们给您敬杯茶才是。&rdo;
  &ldo;你们二位可真是鹣鲽情深。&rdo;单老表情不变,嘴角的笑容搀了几分冷意,回头看了一眼顾南希那笑的让人完全看不透的俊容:&ldo;南希,你确定不接受我当初的建议?&rdo;
  单老的这话,季莘瑶倒是有些听不懂了,却没露出疑惑的目光,只是转眼看了看顾南希。
  顾南希表情平静,随手接过工作人员手盘上的两杯茶,递给单老一杯,姿态从容而淡然:&ldo;单老的建议虽,但却并非晚辈所想要的,还望……&rdo;
  在将茶杯放在单老手里时,顾南希的声音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看他:&ldo;您老自己多加考虑。&rdo;
  单老板着脸,接过茶,却是没有喝,冷冷的将之放下,又冷笑着看了他们一眼,旋身走了。
  直到单老走远,季莘瑶才问:&ldo;他给了你什么建议?&rdo;
  顾南希亦是放下茶杯,让她坐下,轻声说:&ldo;事关重大,回去再说。&rdo;
  莘瑶点点头,看着单老的背影,心下却是在想着,单老刚刚看自己的眼神,他究竟是认出了自己和单晓欧的关系,还是只是她想多了?
  单老在看着她时的眼神,说不清楚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有冷漠,有复杂,又似乎带着几分怀疑。
  这场宴会持续了很久,季莘瑶在茶座那边休息了片刻,便去了老爷子那边,陪着老爷子谈老爷子乐的合不拢嘴,看起来他实在是高兴。
  时间已经指向晚上1点,老爷子还神采奕奕的,这场有老人所办的聚会,不乏这些老人家子孙,所以有一批年轻有为的也同样是来头不小的二三十岁,三四十岁的人在宴会的那边三三两两的聚着。
  这时因为有特意前来看顾老爷子的客人因为身体不好,顾南希便替老爷子招呼着,派人送那人回房间休息。
  而就在这时,单萦走过来,看见顾老爷子和他身边的季莘瑶时,晶亮的眼神只在季莘瑶的身上划过,便走到老爷子面前,笑着说:&ldo;顾爷爷,您老啊真是越发的满面红光了,别人是逢年过节就老了一岁,而您呀,是每每逢年过节都年轻了一岁似的!&rdo;
  顾老爷子笑着点点头,却没因为单萦这番话而太开心,只是对她走个过场似的笑了笑,便直接拉过季莘瑶的手:&ldo;莘瑶啊,你去帮爷爷找南希回来,再看看刚刚那白老的身体怎么样了。&rdo;
  看得出来老爷子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和单萦说,要支开自己,季莘瑶不动声色的点头,转身便走了。
  她没有回头去看,也没有打算偷听。
  从刚刚顾老爷子在看见单萦的那一刹那的表情来看,老爷子对单萦的出现是有几分忌惮的,或许是那场婚礼上,小鱼的那声&ldo;爸爸&rdo;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但是顾南希过必然说过原因,否则顾老爷子刚刚看着单萦的表情绝对不会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笑。
  小鱼是可怜,可是单萦的目的何在,恐怕顾老爷子看的也是同样的清楚。
  莘瑶直接去寻找顾南希,在到了酒店的六楼时,才知道老爷子的房间定在了六楼,只是竟看见一条熟悉的黑狗趴在门口,正叼着顾南希的裤腿可怜兮兮的呜呜着,季莘瑶笑了。
  好家伙,老爷子您真是奇葩,出个门都能把这狗给带上!
  看来这只小二黑,曾经在军区部队里应该就和老爷子亲,来一趟北京都能搭个顺风车。
  &ldo;白老怎么样了?&rdo;季莘瑶走过去问。
  顾南希将房门关上,走过来:&ldo;已经睡下,毕竟年岁大了,高血压,一年就有这么一次机会能来北京聚一起,有些受不住这奔波劳顿,休息一晚就好了。&rdo;
  说时,他轻抚了一下她的脸:&ldo;脸色这么差?&rdo;
  &ldo;可能是一直在笑,都已经快笑僵了,谁能想到老爷子居然有这么多老友啊,见一个笑一个!&rdo;季莘瑶难得想要撒一下娇,趁着走廊间没人,在他抱过自己时,趁势靠在他怀里,将身体的重量也完全的交给了他。
  他轻叹:&ldo;那等晚上宴会结束后,我送你早点去休息。&rdo;
  &ldo;没关系,爷爷刚刚在大堂里叫你呢。&rdo;
  她被顾南希揽着肩头,看着他眼温柔,笑着咧了一下嘴。
  &ldo;我去看看。&rdo;他拍拍她的肩,又看她一眼,须臾拿出房卡打开不远处的一个房间的门:&ldo;你先在这里休息,等我上来接你。&rdo;
  她点点头,也确实累了,趁空找房间躺一会儿也不错。
  直到顾南希乘电梯下了楼,季莘瑶在走进房间之前,瞟了一眼那趴在老爷子房门前的小二黑。
  季莘瑶眯起眼,垫着小脚走过去,俯下身在它的狗头上一拍:&ldo;嘿,哥们儿,想不想我呀?&rdo;
  第175章【一万字,三万字加更第三章】
  季莘瑶眯起眼,垫着小脚走过去,俯下身在它的狗头上一拍:&ldo;嘿,哥们儿,想不想我呀?&rdo;
  二黑对她摇了摇尾巴,季莘瑶便笑便蹲在它面前,试图继续把这只已经臣服于自己的小二黑变做死党,于是摸摸它,以着温柔仿佛讨好似的声音说:&ldo;二黑啊,你说你啊,长的这么土里土气的狗,顾家人平时很少带你出去吧?也只有老爷子这样的人才能有这个勇气带你出来见见世面,你啊,知道吗?丫&rdo;
  原以为它听不懂,谁知道它丫的突然炸毛,冲着她哇哇一顿乱叫……呃,错了,是汪汪乱叫。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