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回八五,自助粥摊火爆了 > 番外 沉冤之路(十一)
  消息同样传到了专案组,王鑫这些天被压抑着的心情终于松快了些。
  苏渺那个案子查到现在,该摸的线头都摸到了,但查到的人嘴一个比一个硬,愣是硬挺着什么都不认。
  苏家村的人这一闹,就像在冰面上砸了个窟窿,逼着底下藏着的鱼不得不往上浮。
  他来到赵卫东办公室的时候,老李正站在赵卫东办公桌前翻材料:
  “马成功是王大锤的财务,在苏元正出事前三天,从他的个人账号转出去一笔钱,整整五万。
  收款账户是李德全的,附言写的'工资'。可李德全不是他们公司的员工,而且李德全每个月的工资是一千五,干三年才够得上这个数。”
  赵卫东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那几张银行流水单上抬起来:“马成功带回来了吗?”
  “已经把人带回局里了。不过,马成功在王大锤厂里干了八年,据说是王大锤一个远房亲戚,能不能撬开他的嘴,不好说。”
  赵卫东听完老李的汇报,沉默半晌后问:“马成功带回来多久了?”
  老李翻了翻手上的记录:“今天早上七点就请进来了,到现在快五个小时了。
  问什么都不知道,说那笔钱是给李德全的'工伤补偿',说是李德全在厂里帮忙搬货的时候伤过腰。
  但他连什么时候伤的、在哪伤的、谁给看的,一问三不知。”
  赵卫东冷笑了一声:“工伤补偿?一个给王大锤送货的别家公司的司机,什么时候成了他们厂的'工伤'?”
  他抬手,将站在门外等着的王鑫招进去:“小王,进来。外头的事听说了吧?”
  王鑫走进办公室,点了点头:
  “苏家村的人到市政府站了好几天了,每天都选在行人最多的时候,现在连记者都去采访了,社会舆论影响很大。”
  赵卫东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农民阶级向来都是有骨气的,听说带头的两个老人家,大冬天的这么折腾,我们要是不把案子办扎实了,说不过去。”
  他说完坐直了身体,表情重新严肃起来,看着老李:
  “马成功那边,该动的手段动一动。别只跟他磨嘴皮子,把证据摊开让他自己看。”
  老李应声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王鑫和赵卫东两个人。
  赵卫东从抽屉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向王鑫。
  王鑫接过来没抽,赵卫东就自己点上了,吐出一口白雾,隔着烟雾看王鑫:
  “小王,你之前一直在跑苏渺那个案子,对王大锤的关系网摸到什么程度了?”
  王鑫沉默几秒,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我这段时间梳理了一下。王大锤在邕城混了这么多年,不止认识城建部门的官员,应该在各个部门都有联系。不,应该说是利益输送!”
  “哦?这话可不是能随便乱说的,你有什么证据?”
  王鑫苦笑一声:“领导,我要是有可以掌握这么深入证据的能力,这个案子也拖不到现在,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去查了。”
  赵卫东听完,轻笑一声:
  “呵,看你这么犟,还以为你不知道这背后牵连甚广呢。说吧,你都‘听说’了什么?都有谁?”
  “我查到与王大锤来往最密切的有几个人。第一个是城建局的孙茂才,当年王大锤城东那块地的施工许可证就是从他手上批的。
  一个是国土局的钱立军,据说王大锤有几块低价地的审批文件,钱立军都是经办人之一。
  还有一个是税务稽查的,姓吴,具体还没查到。据说是每次来查账只查一半,那波人就跟着王大锤去吃饭喝酒了。”
  王鑫说到这,停下来看赵卫东的脸色:
  “领导,我能力有限,拼尽全力也就只能碰到这一层了。您看……”
  赵卫东看了他一眼,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火星滋滋地灭了:
  “我知道了,你说的那些我得联合其他部门才能去查。你先跟老李把马成功这一关攻下来,他是关键人物,如果能招供,就能定死了,后面的事才能顺理成章地铺开。”
  王鑫点头起身,在楼下正好撞上拿了材料正要去审讯室的老李。
  老李冲他使了个眼色,低声说了句:“差不多了。你去旁听席坐着,看我给他上菜。”
  审讯室里,马成功坐在铁椅子上,四十出头的年纪,脸胖得有些浮肿,额头上一层细汗在日光灯下泛着油光。
  老李没着急进去,先是让年轻刑警连唬带吓的吼一顿。
  等火候差不多了,老李才推门进去,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搁,不紧不慢地坐下来。
  攻心为上,把马成功最怕的事全都摆出来:
  “马成功,我不跟你绕圈子。这是李德全的供词,那五万块是让他撞死苏元正的钱。”
  马成功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老李翻了翻材料,往马成功眼前凑了凑:
  “这是王大锤家里的一系列无证报告,有几处血迹跟苏渺对得上。铁证如山,你那个亲戚跑不掉的。”
  马成功这会儿紧张得手都开始抖起来。
  老李再加一剂猛料,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皮:
  “钱从你账户里出去的,李德全的嘴咬死了是买凶的钱。你要是不说清楚,那这买凶杀人的帽子就只能扣在你头上了。
  哎呀,查了这么久我们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你看今天的邕城日报了吗?事儿闹大了,上头发话要尽快解决。你别担心,不会拖太长时间的,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吃枪子了。”
  被审了大半天马成功本来怕得很,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心理防线彻底被攻破。
  马成功的脸从灰白变成了死白,突然崩溃似的哭喊起来:
  “我说!公安同志!那钱是王大锤给我的!他拿的现金,先存到我账上再转给李德全的!我就是个跑腿的,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苏渺怎么死的我哪知道啊!”
  他抹了一把眼泪鼻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但我知道——苏渺出事后,王大锤连夜给人送了不少钱。”苏渺具体是怎么死的我真不知道!只知道出事之后王大锤给好几个领导送了钱。
  后来苏渺她爸,就是苏元正一直闹着要上访,要翻案,上面有人说任由他继续闹下去,事情就麻烦了。
  正好王大锤听公司里的司机说起李德全家里缺救命钱,等钱救命,就找人去跟李德全谈了……说撞死人不怕,他能操作成意外,最多判几年,出来再给一笔。”
  ……
  老李拿着签好的供词,和王鑫对了一个眼神,一起往赵卫东办公室走。
  走廊里只有脚步声响,两个人都没说话——供词太重了。
  马成功交代的不只是王大锤买凶,还把“上头的意思”也倒了出来。
  一层一层,像揭开锅盖之后看到水底下翻涌的暗流。
  如果,事实真像他所说的那样。
  那么,对苏元正有犯罪意图的,也不止买凶者王大锤和行凶者李德全,还有“上头”那些怕苏元正捅烂窗户纸的教唆者。
  赵卫东看完供词,沉默了很久。他把纸放下,说了两句话:
  “这条线,你们碰不到。把犯罪过程理清楚,证据链做扎实,剩下的我来接。”
  王鑫没有再追问,他知道赵卫东说的是实话。
  接下来的几天,王鑫把整理好的材料按时间顺序重新排列,核对每一个日期、每一笔金额、每一次证人的原话。
  虽无法接触更深入的调查,他依然能嗅到变天的紧张气氛。
  他几乎能感觉到那张网正在一张张地收紧,每收紧一寸,就能听到风声从网眼里挤出去的呼啸声。
  就在他以为案子即将水落石出的第五天清晨,意外的消息传来。
  赵卫东一大早就把王鑫叫去了办公室,神情有些无奈,开口说:“王大锤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