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宇文墨,出生在大别山中的一个小村落————陈家村,村子不大,百来户人家。
从小到大我听过最多的话就是:我出生时我娘因为难产大出血,躺了三天,没挺过来死了,我娘头七晚上,我奶奶鬼魂上了我爹的身,我爹上吊也死了………
反正我是不信这些话的,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魂呢?
这些瞎话肯定是那些从小就欺负我的那些混蛋们瞎编的。无奈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小我就体弱多病,与同龄人相比,我个头小,皮肤黑,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所以我就成了村里孩子们欺负的对象。
还说我是什么天煞孤星命,我爹娘就是被我给克死的,跟我玩儿会倒大霉,这就导致了我从小没什么朋友,倒是村头的小花愿意和我玩,这也是我小时候唯一的玩伴。
在我的记忆里爷爷不爱说话,总是板着一张脸,有时候出去好几天都不回来,回来的时候总是一脸的疲惫,有时候还甚至带着伤回来。一回来就进他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不知道在干什么,几天都不出来。
好在爷爷深受村里人的敬重,村里或者邻村有白事都会叫爷爷去主持,正因为这样,爷爷不在的时候,邻居们总是把吃的放在我家门口,这也让我不至于被饿死。
十六岁那年,我唯一的好朋友小花溺水而亡,改变了我的一生。那年夏天,天气异常的闷热,我和小花去河里抓鱼,村里大多数孩子都在,我和小花被他们赶到离他们不远的下游去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和小花也没生气。
脱掉鞋子,裤腿撩上去,钻进河里。不知道为什么那天的河水刺骨的冰冷,仿佛像在冬天光着脚丫踩在了冰面上一般,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河里的鱼也特别少,很久才能看到一条小鱼,感觉像是在着急忙慌的逃离这里一样。即便这样,我和小花还是玩的不亦乐乎。
临近傍晚,上游的那些孩子们陆续离开了,我看天快黑了,也叫小花一起离开想着回家算了,今天运气不好,鱼也没抓到几条,明天再来,正当我抬头看向小花,却发现小花走到河中央深水区了,我大叫小花的名字,让她赶紧往回走。
小花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走着,这时河水已经没过小花的肚子了,再往前走,恐怕就要被河水冲走了,我一看情况不对,赶忙向着小花的位置跑去,边跑边叫小花,这时的小花缓缓转过头,冲着我冷冷的笑了笑,看着小花这般模样,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似是坠入了冰窖一般,本来今天的河水就格外的冰凉,这让人更加的不舒服了。
我着急大喊,让小花赶紧往回走,但是小花只是冲着我笑,这时我猛然发现,小花的头是转过来了,但身子却一直保持着向前的姿势,而且眼睛里没有眼白,黑漆漆的一片。
我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六神无主,脚下的步子当即停了下来,有点不敢上前,这时小花原本冷笑微笑着的表情慢慢变得有些愤怒,仿佛在埋怨我,为什么不快点向着她走来,我胆战心惊的又叫了一声小花的名字,小花对我有了回应,摇了摇头,表情又变得很悲伤,眼里又流出了两行黑色的泪水,仿佛像是再跟我道别。
看到这一幕,我更加害怕了,这哪是一个人类能做到的啊?以那样诡异的姿态呈现在我面前,我害怕极了,正在晃神的时候,小花转过头,往前走了一大截,我眼睁睁的看着河水没过了小花的头顶,消失不见了。
愣了好一会,我才大声呼喊小花,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同村上游还没走的几个小孩听到我的叫声,也赶忙跑到了我这边,得知小花进了深水区,也帮忙一起找人,我穿好鞋子,嘱咐他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村里叫人,这时那几个小孩,也没了往日里的神气劲儿,都齐刷刷的对着我点头。
我还没跑到村里,就见爷爷还有村里的几个大人朝着我这边跑来,一打照面,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爷爷就瞪了我一眼,顾不得停留,我们就向着河边走去,路上我把事情说了一遍,几个大人都没吱声,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只是催促着快走。救人要紧。
来到河边,大人们一一下水,走向深水区,找小花,我也想下水去找,却被爷爷拉了一把,爷爷对着我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了深水区在思索着什么,我干着急,只能不停的问下到河水中的大人们,小花找到了没。这时,爷爷将我拉到一边问我:“墨儿,小花是自己走向深水区的吗?除了小花,还看到了别的东西没?”
爷爷仿佛另有深意,我没明白爷爷说的,其它东西是什么,只好一五一十的把经过给爷爷说了一遍,爷爷听我说完,眉头一皱,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这都是命,看来这个东西已经按捺不住了………。”
我问爷爷是什么东西按耐不住了,爷爷却不吭声了。
这时爷爷招呼大家,让大家赶紧上到岸上来,别再找了,小花铁定是找不着了,爷爷还没说完,这时村头小花的父母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小花娘哭的撕心裂肺。看到我,先是给了我一个大嘴巴子,然后扯着我的衣领大声质问我,为什么带着小花来河里玩,为什么失踪的是小花,而不是你。我一脸委屈的看向爷爷,爷爷面无表情依旧盯着深水区,目不转睛的看着。
我也反驳不了什么,的确事实如此,小花现在失踪了,而我却好端端的站在岸上。小花爹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看到小花爹娘情绪逐渐平静了下来,爷爷接着对众人说:“小花回不来了,大家不要再找了,找下去怕还会出人命,现在当务之急是小花爹娘你们赶紧回去,把小花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物赶紧拿到院子外面,朝着小花消失的这个地方烧了。
切记不要落下任何一样东西,还要在今晚十二点之前烧掉,要是有遗漏或者时间晚了,怕是要有大麻烦。”
听到这里,众人也不说话了,大家都知道爷爷是附近十里八村主持白事的“先生”,此时爷爷说的话很有份量,或许听到爷爷说的话大家也是害怕了,真的就没有再去找小花,纷纷上岸了,小花父母也没有过多停留,就匆匆离开,去完成我爷爷交代的事情了。
我心有不甘,小声问了一句:“难道就真的不找了吗?小花要是还活着呢?”爷爷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像是在责怪我多嘴,众人仿佛没听到我说的话,都选择默不作声。
此时我明白了,我失去小花这个朋友了,对于我们这里,女孩不怎么重要,大家都看重男孩,谁家里要是不生出一个带把的,就感觉在村子里抬不起头似的,这也是小花父母并没有太过悲伤的原因,毕竟小花还有个弟弟。可能在他们看来,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比小花失踪这件事重要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