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洋的私人飞机降落在鹏城机场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没有片刻停留,车队直接驶向关外的莱远精密制造工地。
昔日热火朝天的工地此刻一片沉寂,崭新的厂房大门上贴着显眼的白色封条,落款是省工业与信息化厅的鲜红大印。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守在门口,表情严肃。赵德柱和几名公司高管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远处焦急地张望。
看到肖洋下车,赵德柱立刻小跑着迎上来,脸上满是愧疚和惶恐:“远见先生,我……”
肖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目光扫过那刺眼的封条,眼神冰冷。“调查组的人呢?”
“在……在里面的临时办公室,说要约谈您。”赵德柱低声道。
肖洋整理了一下西装,神色恢复平静,迈步向厂房内走去。陈默紧随其后。
临时办公室里,坐着三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为首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面色严肃的处长。看到肖洋进来,他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公式化:“你就是肖洋?我们是省工信厅联合调查组的。关于莱远精密涉嫌非法引进落后淘汰产能的问题,需要你配合说明情况。”
“各位领导辛苦了。”肖洋不卑不亢地坐下,“对于调查组的到来,我们远瞻资本和莱远精密表示欢迎和配合。不过,关于‘非法引进落后淘汰产能’的指控,我认为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误会?”那位处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推到肖洋面前,“这是举报人提供的,德国联邦环境署关于该型号生产线的环保评级文件影印件,明确显示其多项排放指标不符合欧盟最新标准,属于被限制使用的范畴。而你们引进的,正是同型号设备。对此,你怎么解释?”
肖洋拿起文件扫了一眼,内容看似确凿,但他一眼就看出其中关窍——文件是真实的,但引用的标准版本和适用范围被刻意模糊和篡改了。这是一份精心炮制、真假混杂的“证据”。
“处长,这份文件我看过了。”肖洋放下文件,语气依旧平稳,“首先,这份文件引用的环保标准是三年前的旧版,而莱茵精密提供给我们的是经过技术升级、完全符合现行欧盟最高标准(EU-2022/...)的最新款生产线,相关认证文件和海关报关单据我们都有留存,随时可以调阅。”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据我所知,这条生产线在德国本土也并未被‘限制使用’,只是在部分要求极端苛刻的特殊工业区需要加装额外的辅助净化装置,而这一装置,在我们的采购合同中已经明确包含,并且设备已经随船运抵港口,正在办理清关手续。这一点,莱茵精密方面可以出具官方证明。”
调查组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没料到肖洋的准备如此充分,对技术细节如此了解。
“即便如此,引进如此大型的工业生产线,涉及重大技术装备进口,你们的审批流程是否完全合规?是否存在未批先建的情况?”另一位组员换了个角度追问,语气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