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奇轻咳了一声:“你没必要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
年轻人显然对唐奇心存感激,态度缓和了一下,说道:“是的,大家都想活得更好,只是咱们的路不同。”
司机哼了一声,嘲讽地说道:“就你们这种学生,能成事吗?如果换了我们军队的人,早就和那帮自卫队的人干起来了,你躲在这里看着同伴被打,还跟我们说什么大道理?不是笑话吗!”
年轻人冷冷一笑,没有半点羞惭的意思:“没有文化的人,自知理亏的人才会选择暴力,我出去也是挨打,为什么要去做这无谓的牺牲呢?”
“好歹我们算是救了你,能告诉我,你是做什么的吗?叫什么?”陈学海问道,他不希望这个年轻人再惹恼了司机。
“做什么的,你们已经看到了,我叫韩佳琦,如果你们想揭发我还来得及!”年轻人毫不避讳地说道。
唐奇看年轻人过于意气用事,急忙打圆场说道:“既然到这里了,我们怎么可能再揭发你呢,不过说实在的,我也觉得你们的游行没有什么用,隍都市的经济命脉还是由新世界集团掌握,至少不是你们所能改变的。”
韩佳琦终于笑了笑:“我知道的,但有些事总要有人来做!说得多了,听得多了,大家才会有反抗的意识。算了,总之咱们不是一条路上的,我也不打扰你们了,最后还得谢谢你们救了我。”
“书生误国,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错!”看着韩佳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陈学海说道。
“算了,我也走了,这儿离我家不远!”唐奇不愿发表评价。
“等会!”陈学海叫住唐奇,语重心长地问道:“这篇稿子……”
“放心吧,”唐奇看了眼司机,苦笑道:“我知道怎么写,请区彤指挥官放心,绝对能让他满意,当然,也会让你们新世界通讯社满意的。”
陈学海长出了口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来。
夜色中的隍都,街上几乎没有人,尤其刚才发生了自卫队与游行队伍之间的冲突,百姓们更是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在街上停留。
离开了陈学海,唐奇独自走在街头,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凶残的区彤,可怜的豹子,理想主义的韩佳琦,心中不免又是一阵的感慨,这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仿佛没有见到这些人,遇到这些事,反而不太正常了。
难道我已经麻木了吗?还是隍都本就应该如此?
路灯昏暗,街头杂乱,肮脏,这是一个罪恶的城市,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呢?唐奇想不起来,他相信,即便是陈学海也想不起来,也许,自己生下来的时候,这个城市就已经是这样了。
夜风吹过,有些寒冷,唐奇不得不加快了脚步,他知道,独自走在夜色中的隍都市街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唐奇的家距离他与陈学海分手的地方并不远,大约十几分钟后,他便来到了楼下。
这是一幢老楼,是经过隍都爆炸案洗礼过的老楼,现在看起来,虽然外表已经破败,但楼体似乎还很坚固。能够有这么一个住处,唐奇很满意了。
进了楼道,黑漆漆的,灯又坏了,也没有人修理,唐奇慢慢地爬着楼梯,猛然间,一种不祥的感觉涌在心头,令他有些恍惚,停下脚步,思忖了一下,周围静悄悄地,能够听到邻居家里传来的声音,有争吵声,有电视声,也有做爱的声音。
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唐奇放心地走到了自家门口,拿出钥匙来,打开了门,随手按亮了门厅的灯。
屋内,一片混乱,显然是被人翻过的样子。唐奇顿时吃了一惊,他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觉得后脖颈处被人狠狠地切了一掌。
一盆凉水当头浇了下来,唐奇这才清醒过来,他努力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张脸,长得很英俊,偏瘦,眼神有些游离不定,透着一股子邪性。
“对不起,下手狠了点!”对面的那个人礼貌地说道。
唐奇试着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被绑在了平时工作的椅子上,向周围看去,身后站着一个大汉,再看对面,除了那个年轻人以外,还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瘦小,脸上带着慌张的表情。屋内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不知道这三个人在找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书架上,那里曾经摆过一张照片,此时也不见了踪影,也许被这些人随手打落在什么地方了。
“我不认识你们!”唐奇强作镇定地说道,他不想让对方看出自己有任何胆怯的样子。
对面的年轻人也坐在一把椅子上,将脸凑近了唐奇,说道:“明人不做暗事,我姓王叫王大川,星盟会的。”
唐奇心中一惊,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要倒霉。
王大川笑了笑,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本书来,翻开了念道:“星盟会,隍都市最大的黑帮组织,控制着隍都市百分之七十的毒品交易,并且走私军火,逼良为娼,开设赌场,甚至还涉及器官买卖……这本书是你写的吧?”
唐奇只好点了点头,惨笑道:“人家给我的命题,我才写的。”
“写得挺好,不过有些数据不太准,比如说毒品交易,应该是百分之八十以上,好的时候能达到九十,”顿了一下,王大川将书举到了唐奇的眼前,接着说道,“这些都不重要,你说星盟会做了什么也不重要,贩毒,开赌场,拉皮条,走私军火还有器官买卖,你不说,隍都的人也都知道,所以我们根本不怪你,只是我不明白,我们如何交易的,以及书中的一些地点,场所,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详细呢?”
唐奇立即闭上了嘴巴,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样子。
王大川点了点头,竖起拇指:“仗义!看来你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但你仗义不行啊,你想,把这些情况告诉你的人,一定是我们星盟会内部的,他这么做就是对星盟会不仗义,你和一个不仗义的人交朋友,早晚会倒霉的,所以,你也没有必要维护他,对不对?”
唐奇皱了一下眉头,他虽然觉得王大川在绕自己,说得好像有理,但出卖朋友的事,他还是觉得做不出来,更何况,这个朋友其实并不存在,所有信息都是他乔装打扮探听出来的,那些所谓的秘密,其实在黑道上也算不上什么秘密。